疤痕。傷跡。血漬。

連同記憶、眼淚與傷口都一起包紮起來,默念著咒語,安慰著疼痛,然後祈禱著痊癒。


這雙手能夠搆到些什麼?這雙手能夠抓住些什麼?
這雙手,能夠擁抱住什麼呢。


就算血流成了夕陽的河,就算骨頭碎成了銀河的細屑,我也不會放棄。伸出手、在這裡掙扎。


手指一根一根地被折斷了,皮肉被一吋一吋地攪爛了。
--可是,還活著。



所以,請讓我的雙手觸碰到你吧。







--我是為了遇見你,才活到了現在啊。














❅櫂愛|和希|太敦|薰嗣|黑真|吊真|臨帝❅

這裡雨光0u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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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家人,繁體字注意。慎fo。
現在進行式的不定期失蹤人口。
復健中。

在擁擠的人潮之中

*極限挑戰六十分  078。
*題目:擁擠的人潮。
*學pa,很普通的日常……想寫出還在摸索著靠近期(?)的太敦。同級生設定。
*OOC,OOC,OOC。很重要所以說三遍。還在復健中所以請不要期待這人的文質量會好到哪裡去。(遙遙無終止之日的復健過程x
*應該不是刀。






「吶敦君,我們去約會吧?」
「--誒?!」

 ✠

對話是發生在一個平凡無奇的下午。

正逢星期五,下午最後一堂的課前,中島敦在抓著短暫的課間時分去往圖書館歸還借來的書本的路上,經過校園內平時人煙稀少的社辦大樓,在一樓的轉角種了一棵樹,而某個人就躺在樹蔭底下似乎是在睡覺。

他認出那個人是和他同班的某位同學,雖然他也想快點將書還回去,稍稍掙扎了下還是秉持著基本的同學愛走近了那個躺在樹下的身影。

一本書翻開了蓋在半張臉上,他蹲下身歪頭看向那個人,棕色微捲的髮絲有些蓬亂地散在那個人的臉龐,可卻意外地並不讓人覺得凌亂,反倒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好看。


……好看?
他愣了愣,發現自己用上了某個幾乎沒能用過的詞,不解的同時呆呆地只是看著那人,本來要說的叫醒人的話一時也忘記說出口,而另一人早就醒了,直到他回過神才發覺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跟那雙像是能用笑意淹沒一切的桃花眼對上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有些臉熱,只好趕緊站起身掩飾自己的困窘。

「……那個、快要上課了,我只是想著要叫醒你。」

對方只是笑了笑,沒說什麼,但是那樣子只是讓他感覺更困窘了,於是他匆匆丟下了一句要記得回去上課的話就跑離了那個地方,朝向圖書館的方向而去。


在還完書後、走回教室的路上也還是有些心不在焉,中島敦只覺得每次和那個人扯上關係他的腦袋似乎就會當機。

學期初被選上當班長大概還不是最糟的,最讓人頭痛的應該是因為身為班長而被導師賦予要幫忙注意班上問題學生任務的這件事--那個全校皆知的,著名的問題學生太宰治,說實話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和那個人應對。
並不是那種很標準的叛逆會鬧事的不良少年,相反的,太宰治是個資優生,頭腦好到幾乎不聽課不來上學都能維持學年第一名,他覺得那個人就算跳級去唸大學大概也不是什麼令人意外的事。
那個人唯一讓校方覺得頭痛的,大概就只有時不時鬧自殺這件事。

--對,那個資優生太宰治,是個有著自殺癖的自殺愛好者。

據說在開學那天他就在禮堂外的樹上嘗試上吊,還差點鬧上新聞。那天他因為喪禮的關係沒能來學校……他母親的喪禮。

說實話,他完全無法理解那個人為何要自殺。
對他來說沒有比活著還要令人喜悅的事情--儘管活著一定會受到各式各樣的傷害,也會為了各式各樣的事情痛苦,艱難的障礙到處都是,可是他真心為活著喜悅。

只要活著,一定會發生一些什麼好事的不是嗎?

但他也明白,有時候很多事不是身為外人的他說些什麼就能改變的,更何況他根本不理解那個人,又遑論向他闡述生死的大道理,他也還沒有到那種自大的程度。


……只是有時候。有時候,他真的很想問他。
問他,是什麼讓你決定這樣做?
是什麼樣的理由,讓你選擇了死亡呢。



他記得每次和那個人說上話的情景,對方似乎總是在笑著,沒有一刻臉上不帶著那副笑容,那副像是阻隔著什麼的、只存在表層的笑容。
說話的樣子像是很隨意,慵懶,帶了點無所謂,輕浮,老是開著玩笑。
距離。他感覺到,與每個人,那個人總是保持著一段距離。禮貌的笑容,即使能毫無猶豫地說著並不真的承諾--或者謊言,似乎都是理所當然。


 『你討厭上課嗎? 』
某次那個人蹺掉了一整天的課,後來他奉命在校園的角落找到那個人的時候--幸虧那時他並沒有在試圖自殺--他問了這麼一句。
 『沒有哦。』
 『為什麼這麼問? 』
他說因為他老是蹺課。
而那個人只是淡淡地,對著那時一片蔚藍的天空回答了他。笑著的。
 『只是因為無聊呢。』

那個時候些微逆光的側臉,在沒有一絲雲遮的蒼穹下似乎像是一幅畫。
可是卻像是在某個瞬間就會消失不見的帶著飄忽感。
從那時候開始,就像被什麼給攫住一樣,總是感覺到不安。


他邊走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完全沒注意到下個轉角忽地冒出來的某個人影。
「--蹦。」
「哇啊?!」
輕而易舉地嚇到他。

而始作俑者好巧不巧是他正在想的那個人。
那雙眼裡還是滿載著笑意,就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流水。
「吶敦君,」太宰治說,在他緩過來還有些不在狀態的時候對他笑著說。「我們去約會吧?」
那張臉上的笑好像能夠讓人下意識就答出了一聲「好」。

「--誒?!」

 ✠

原來是想拉他一起蹺課啊。
在幾句對話間知道對方的用意之後不免得鬆了一口氣,忍不住抱怨了句別用那種會讓人誤會的說法啊。
內心某處隱隱似乎有股近似於失落的小小空泛,他覺得莫名,於是忽略了那股奇怪的感覺。

「兩個人一起出去玩差不多就是那樣的感覺嘛。」
「是這樣嗎……」

看著那個人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他半信半疑。畢竟他也沒有和誰約會過……或者該說他甚至不怎麼知道喜歡是什麼,更別說有約會的對象了。

這個人,肯定經驗豐富吧。
中島敦看著眼前還是一如既往笑得隨性自在的人,雖然有著令人頭疼的自殺癖,但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外貌氣質還是別的什麼,在校園內還是多的是為他傾心的女孩子。他就曾經看過好幾次,在放學的時候這個人和不同的女孩子走在一起有說有笑的樣子。
他偷偷抬眼瞄著面前似乎被不遠處走過的女孩子吸引了注意力的某人,微微偏頭他想著,或許人長得好看就是有這種特權。不管做了什麼,總是會有人不顧其他的就原諒他、包容他……

--大概就算這個人對別人說我們一起去死吧,那樣的笑著伸出手,也會有人毫不猶豫地就說了好,並將自己的手也給了出去。







「--敦君?」
「……誒,哇?!」
被呼喚了於是驀地回過神,結果就是對上了那個人放大了幾倍的臉,嚇得他本能地退了好幾步。

……未、未免也太近了剛才!
隔著幾步的安全距離他緩過氣,先不說回神突然看見放大版的人臉本來就會嚇到,那個人近乎完美的臉龐毫無預警就湊在他幾乎半個呼吸間的距離、心臟不被嚇停才怪啊……!

「抱歉抱歉、嚇到你了?」
雖然嘴上說著抱歉,卻沒有一點歉意的臉。

老實說他也幾乎已經習慣這個人不按理出牌的個性了……雖然時不時還是會被嚇到。
「不過誰叫敦君一直發呆,叫了好幾次都沒回應呢。」
「……」所以是他的錯囉?
「剛剛我說啊,我們去約會吧,敦君你還沒回答我呢?」
「……不、那個……」
所以說為什麼是他?
「……太宰君,你確定你是要找我?」通常不是該找個漂亮的女孩子之類的嗎……?
他一臉不解地說著,只差沒有一句「你確定你真的沒搞錯對象嗎」,眼神猶疑著,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說起來感覺悶悶的。
「敦君你竟然質疑我對你的感情!我好傷心!」
「……不,那個、」這是在演哪齣?

就在某問題學生纏著他的時候上課鐘,響了。

「……啊啊啊我的全勤獎!!」

 ✠


之後放學的時候他還是跟著太宰治走了。

在打了上課鐘後他匆忙間沒聽清楚那人說了什麼只答了好好好就拔腿跑回教室去了,放學時間走到校門口就看見那個人朝他揮了揮手……他想他是逃不掉的了。

「……太宰君,你的書包不用拿嗎?」
他看著兩袖清風身上沒有一點行李的某問題學生,這麼問。
「啊啊,我每天來學校就是這樣來的哦。」
兩手空空的,很輕鬆吧?
……除了感嘆資優生的世界跟普通人不一樣好像他也不能說什麼。

走在路上時不時會接收到視線已經見怪不怪了,許多也同樣是從學校裡走出來的學生、尤其是女孩子特別明顯,有些紛雜的喧嘩聲直到他們終於離開靠近學校的那條街後才減緩,換上了一般街道會有的人聲。
剛才他還聽見有幾個女孩子在拱其中一個似乎有些內向的女同學去告白,「喜歡的話要快點說出來」--不然被誰搶先了就不好了。

果然很受歡迎呢,太宰君。


背對著他稍微走在前方的身影因為西沉的太陽而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影子在地上拉得長長的,搖晃在距離之間、他的腳尖之前。橘紅色的夕紗正在崩解,他看見街道彼端建築物之間微微散出光輝的落日,是帶了點奇異的淺紫與紅的交糅。

逆光。剪影。
恍惚地他想起剛才那張湊得很近的臉龐,在那樣的距離裡似乎能細數宛如羽毛的眼睫……隱隱地彷彿能嗅到那個人身上飄過來的淡淡微香。
大概是草地上什麼花的氣味吧他想。
走在似乎還未熱絡起來的街道,夕色踏遍了每一個他與他走過的步子。




「我們要去哪裡啊?」
「嗯……一起殉情、之類的?」
「哈啊?!」
「開玩笑的。」
他看著那個人毫無變化的笑臉,覺得心口似乎有點悶。
為什麼,能夠那麼若無其事地說出那樣的話呢。

「……別那麼無所謂的說著那種話啊。」
他沒禁住地脫口而出,儘管是近似自言自語的說話,也還是傳達到了另一人的耳裡。
「敦君你啊,開不起玩笑呢。」
「……這不是開不開得起玩笑的問題吧?」
--是在說為什麼那麼輕易地就將死亡掛在嘴邊這件事啊。
「明明,比起死亡更像是應該活著的人……」
雖然曾經無數次地這麼想過、卻也無數次地告誡過自己並不能說出口--他沒有立場也沒有那個資格去對他人的生存方式說嘴,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活著的話,一定有什麼能夠取代死亡的理由的不是嗎?」

即使如此也想要對他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哪怕只有一點也好,如果,能傳達到的話……





「--那麼敦君,使你如此拼命地言說生存的理由,是什麼呢。」
那個人總是帶著笑意的嗓音淡淡地說。可在那一雙漫天褐水的眼睛裡他看不見笑意。

那是頭一次他發覺,原來這個人的眼睛不是笑著的話,是那麼的冷。

「對你來說也許活著那就是全部,也許一點什麼就能使你感覺到活著的喜悅……能夠說著 『啊,今天我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的理由,也許俯拾即是。」
「但是我不是你,那些並不會使我快樂。」
--對我來說,或許唯一能夠讓我覺得不那麼煩悶的,就只有死亡。

那像是一種宣誓,不,更像是宣判。
彷彿有什麼被硬生生地扯斷了發出碎裂的聲音,他感覺就好像在審判台上被宣告有罪一樣--並不是那麼的絕望,可是感覺到了些微的難受。
這種感覺好像被劃上了一條黑壓壓的界線,他在這頭望向他所無法橫越的鴻溝的另一端,而那個人的身影,正在遠去。








發覺到的時候,他已經置身在漫漫人潮之中。
從未到過的繁忙街道,來來往往的人群,吵嚷的人聲與車水馬龍。他這才發現那個人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來時的路就在身後,可穿越過人海的目光似乎什麼也看不見,前行的路裡,哪裡也找不到那抹棕色的影子。

自從父親拋下他和母親離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在母親的喪禮上的確感覺到了難以言喻的悲傷,但是他卻掉不出眼淚。大概是習慣了,他想,雖然這樣的習慣他覺得並不好,可是他想,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就算只有一個人也好。
但是為什麼,是為什麼呢……

在那個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中他卻覺得像是要哭了出來。

是因為剛才的那番對話嗎?還是因為那股一種無以名狀的不安。
一直覺得飄忽不定的影子,其實只是因為變得在意了不是嗎。
感覺就好像是、










「--敦君。」
突然出現在空氣裡的那個聲音,還有他被呼喚著的名字。

他抬起頭直到一顆水珠滑落在臉龐上才發現兩眼已經一片模糊。他連忙垂頭伸手擦了又擦揉了又揉,那個人的視線卻一直沒有如他所願地撇開而是定定地凝視著。
他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眼睛已經恢復了清明,只是眼眶周圍微微的泛紅洩露了剛才的痕跡。
「……我、我沒事的。」
像是要辯解著什麼一般,他說。
那個人只是看著他,什麼話也沒說。
大概是錯覺吧、他怎麼覺得,那雙吞沒所有的眼睛裡有著他所不能理解的晦暗。

「……敦君可不能常常哭啊,會糟蹋了你那雙漂亮的眼睛。」
他伸手拂過他的眼角,低頭湊近,似乎有一瞬呼吸都像是靜止了一樣。

「……人實在太多了,敦君你可不要走失了哦。」幾秒後那個人才移開了手,收回前傾的身子。
「為什麼說的好像我是某種寵物還是什麼的……」他有些無奈。
「哈哈,的確敦君有點兒像貓呢。」

在再次恢復普通的距離後他悄悄鬆了一口氣,在短暫的片刻裡不自覺地屏住了氣息,心跳不知怎麼地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樣的加速鼓動。
不過讓他覺得心臟不受控制的事情可還不只這一件。


--因為之後太宰治便一把牽住了他的手。
「……等等、太太太宰君?!」
「這是以防敦君像剛才那樣被人潮沖散找不到人啦。」
「不、那個我說、--」
「好啦,那麼我們走吧!」

之後在擁擠的人潮中兩個人的步伐一同穿越了街道,中島敦甚至完全沒心思放在要去哪裡這個問題,--他滿腦子只塞滿了為什麼太宰君要牽他手等等這樣兩個男生牽著手在路上走很奇怪吧不會被行注目禮嗎等諸如此類的句子,儼然是完全炸開了鍋的腦內。
被牽著的那隻手上傳來了另一人的溫度,有點涼。
不過很快,就會變溫暖了吧。

在地上拉得越來越長的影子,似乎在搖曳中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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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這種不怎麼能看的東西,但還是想艾特 @蓝小霖 。謝謝你上次的留言,因為實在太感動所以想回饋點什麼……不嫌棄的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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