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傷跡。血漬。

連同記憶、眼淚與傷口都一起包紮起來,默念著咒語,安慰著疼痛,然後祈禱著痊癒。


這雙手能夠搆到些什麼?這雙手能夠抓住些什麼?
這雙手,能夠擁抱住什麼呢。


就算血流成了夕陽的河,就算骨頭碎成了銀河的細屑,我也不會放棄。伸出手、在這裡掙扎。


手指一根一根地被折斷了,皮肉被一吋一吋地攪爛了。
--可是,還活著。



所以,請讓我的雙手觸碰到你吧。







--我是為了遇見你,才活到了現在啊。














❅櫂愛|和希|太敦|薰嗣|黑真|吊真|臨帝❅

這裡雨光0u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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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家人,繁體字注意。慎fo。
現在進行式的不定期失蹤人口。
復健中。

Fairy and Apple【太敦】

抱歉久等了,花了比我預計要長的時間完成這篇(其實應該沒有人在等啦哈哈哈x


童話paHE指定太敦。給大遲的高考後慰勞點文(欠了這麼久啊你←反省

文長(完全爆字數了我自己也很驚訝……),OOC,爛尾,私設如山還有一堆bug。說好的童話pa完全被我搞砸……根本沒有童話ful啊對不起請忘掉童話pa的前提吧(不要臉

自認是cp感不明顯的一篇太敦,太敦以外角色出現與著墨不多。


以上事項在閱前請注意。(感覺會是繼Bury那篇之後又一個黑歷史(。

可以的話再往下哦?









聽說那座森林裡有妖精。



這個傳聞已經很久了,甚至能說是一種古老的傳說。

那座森林的面積幾乎佔了這個位於山谷中隱僻的小鎮三分之二的土地,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每一戶人家的孩子都會被父母這麼叮囑:不可以跑去森林裡,不然會有很可怕的後果。

至於是怎麼樣的後果,每家父母的說詞有些不一致,但又似乎差不多。


像是耳朵會少一半、眼睛會看不見、嘴巴會被縫起來說不了話、手臂啦腳啦身體或者頭啦會被吃掉什麼的。


根本就是騙小孩子的笑話嘛。

少年一邊想著,踢著路上石子一邊前進的腳步有些快,旁人看起來也許是快要變成奔跑了的速度。



「我說,你們不會還信那種小孩才信的警告吧?」

他幾個小時前才在中央廣場的噴水池前與認識的同樣是少年的幾個孩子在一起,漫無邊際地聊天,然後不知怎地兜到了這個話題上。

幾個皺眉幾個沒說話,知道通常他這麼開頭之後都會是些不太好的餿主意的幾個孩子似乎沒想要回應他。

「但以前真的有人進去了就沒回來過了。」

一個戴著黑色帽子橘色髮的少年皺著眉頭說了這麼一句。

「所以,蛞蝓你是怕了?」

他有些輕蔑地笑了笑。

「你說什麼!」

一陣騷動混亂被旁人制止了之後,沒上演打架的戲碼,橘色的少年似乎還有點憤恨不平,他則是眼睛轉了轉--像是想到什麼好玩的惡作劇時的表情--跳下噴水池的周邊平臺,晃了晃手他轉身離開。

聽見後頭一句「喂,你要去哪裡」,他轉過頭輕輕笑著回應。


--當然是去森林裡看看有沒有妖精呀。




紅色與米色的石磚鋪成的街道到盡頭,連接著山邊的森林的小鎮周圍沒有開闢好的道路。他撥開雜草,腳踏過荒煙蔓草的土地,眼前除了綠也還是無盡的綠。白晝的陽光在層層疊疊的綠葉枝條掩蔽下幾乎照射不進,草地漆上一層涼快的陰暗。

這座森林裡真有妖精嗎?

雖然不切實際,不過如果真有詛咒啦或者懲罰什麼的,那也許也還不錯。

感覺很好玩。

邊走進更深處的地方,他像毫不在乎自身安危似的這麼想著。



#



他不知道那是走了多久。

沒有盡頭,也沒有一點可循的小路,腳下頭頂上就只有一片不著底的昏暗綠色。

半途中斷斷續續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誰在竊竊私語似的,回頭卻沒有任何影子。

森林的深處有一棵非常大的樹。

看起來很高,年紀至少有好幾百年了吧。張開的樹傘像能遮住全世界的天空。底下的根纏繞在一起,像滿地爬的蚯蚓。一條根就比他的一條腿長還要粗。

他繞到了那棵樹的後頭,發現有一個像是用樹枝搭起來的小小屋子。只到他小腿下幾公分的高度。

他蹲下來,一只手伸到裡頭撈了撈,本來碰到的好像就只有灰塵跟泥土,正想把手抽出來時他感覺指尖碰到了什麼表面光滑的東西。

摸了摸,又好像不是那麼平滑。感覺反而比較像,在吃之前要洗乾淨的蕃茄的表皮。



--他的手拉出來時掌心裡是一顆青色的,蘋果。

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是蘋果。

他很少看見青色的蘋果,不禁有點好奇吃起來是什麼味道。有那麼一瞬間,他感覺好像眼前的視界就只剩下那顆泛著青的蘋果。

回過神來青色的表皮已經在距離他的嘴不到半公分的位置。


這時候他的身後忽然冒出了一個聲音。

「--那個不能吃!」

先是愣了下,他回過頭,而後撞進了一片星夜般的璀璨之中。




「你是怎麼進來的……那顆蘋果是我的,請還給我。」

他看著那只朝自己伸過來的手,看上去沒比自己大多少。他站起身來,有些意外的發現對方竟然比自己高出一顆頭多一點,想著平時被他叫做小矮子的某個傢伙站在這個人旁邊可能看上去會矮好大一截吧。

「如果我說不要?」

另一人聽見他的反問微微皺起了眉,眉眼之間帶著一點焦急與無措,咬著下唇似乎思考著說服他的方法。

他看見那臉龐上的表情變化著、不禁感到有趣地笑了出來。

聽見他輕笑的聲音那人先是愣了下,接著就沒好氣地說你笑什麼、臉上的表情轉為一股無奈的不甘。

他的嘴角又上揚了點。

「沒事沒事、只是覺得你似乎滿有趣的。」

「什麼意思啊……」

對於另一人的小聲疑問他聳了聳肩不打算再解釋,笑著將手裡的蘋果拋進空氣中。


劃出了一個小小弧線的青色果實準確無誤地落在對方急忙張開的雙手手掌裡。


「說不還你只是開玩笑的啦~」

你慌張得好像都要考慮直接跟我打一架了對不對?

看著少年臉上不知道該說幸災樂禍或是事不關己的笑容,另一人又皺了皺眉頭,最終看了看掌心裡的果實想著算了、嘆了口氣之後便放棄跟眼前的孩子多加爭論。

「……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的話、不對,就算有什麼原因,最好還是不要隨便進入這座森林比較好喔。」所以,你快回去吧。你知道回去的路嗎?

他剛開口、似乎想到什麼似的頓了頓,才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天真笑容說:「我不知道呢。」


「我只是隨便晃晃就迷路走到這裡了、你能帶我出去嗎?」


他面前的人露出了猶豫的表情考慮了好一會兒,之後才以一種沒辦法丟下他不管的氛圍喃喃唸著好吧那我就帶你走到森林邊界喔,一手拿著那顆蘋果邊向前走。

「走吧?」

那個人走了幾步後回頭看著仍站在原地的他,微微歪頭說。

他佇足了一下,才邁步跟上。



--啊啊,他暗自想著,那一雙眼睛、簡直漂亮得像是魔法一樣。


被光給捕捉的碎髮下的陰影,那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眸卻像是擁有自體發熱的星般閃閃發亮。

好像連影子被收納進去也會變成光一樣。



#



「從那邊就可以回到你住的城鎮了。」

指著不遠處樹叢茂密的地方,抱著青色蘋果的人站在離他幾步遠的位置對他說。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在樹叢後的確隱約能看見城鎮街道的邊角,是那條他剛才才走過進入森林的巷子。只是巧合嗎,又或者……



見他遲遲沒有邁開步伐,另一人才覺得疑惑正想要開口,少年卻忽然轉過了頭。

棕色,像飛過森林上空那些盤旋鳥兒翅膀的顏色,又像一座不存在於任何地方的湖泊,平靜地卻近如死水。那灘宛若影子般的深不見底,在剎那讓人覺得看見了比墨還要深的黑。

彷彿要將一切事物都吞噬進去的深邃。


他從未看見過這樣的眼睛。即使連最醜陋的,人充滿著黏稠慾望的目光沼澤,他都曾經陷於裡頭感到噁心過。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睛。

一瞬間感到了一股難以名狀的害怕。



--那也只有一瞬間。



因為加深那股黑的沉默被少年給打破了。

「如果你就是大家說的妖精、那還真的一點威脅性都沒有呢。」

輕輕地笑了出聲,少年一邊彎著眼一邊說,語氣裡滿是調侃與玩笑的意味。


這時候那雙眼睛就沒有那股排山倒海而來的無盡,他就像個普通的、聰明的孩子那樣,仍舊帶有稚氣似的臉蛋堆滿了笑。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少年已經順著微陡的斜坡滑了下去,站在樹叢前再次回頭只是笑著對他說「我會再來的哦」,完全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就消失在綠色的另一端。


「欸、等--」

還要再來是什麼意思?我不是說了不要來這裡比較好嗎?????

樣子看起來稍大少年一些的白髮青年一臉不知所措,一手抱著蘋果另一手攥著髮絲苦惱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



太宰治最近有了一個小秘密。


平時閒著沒事他不是在鑽研新的無痛自殺方法就是在實踐的途中,偶爾會跟認識的那幾個同齡孩子一起晃悠,或者和女孩子有說有笑的去哪裡逛逛。

不過這幾天下來這些事他不是推掉就是直接鬧失蹤讓人找不到,至於自殺的例行公事,還是有在做的,只是發生在城鎮裡的次數減少了。

為什麼說發生在城鎮裡的次數變少了呢?




「太宰君我說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來都要鬧一次自殺?」

「嗯?等一下哦讓我把這個結打好。」

看著少年在自己脖子上綁繩子忙活著的另一人覺得自己本來要出來散散心的目的大概今天又達不成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聽我說話啊……」

「嗯,我在聽哦。」頭也沒抬卻十分精準地在他的抱怨後接上了回應。

當然手裡的動作也沒停。

心裡先吐嘈了一句你根本沒聽進我說的吧,他才又開口說了下去。


「先不要說這裡的其他住民,太宰君你要是真的在這裡自殺成功了,我會很困擾。」

「為什麼?」

少年這時抬起了頭。看向他的目光十分認真……不這應該只是他的錯覺吧。

「什麼為什麼……這樣的話,我不就得要處理你的、屍體了嗎……」

「……敦君、」

「你怕屍體啊?」


那個頓點他還以為對方要說些什麼呢,下一秒被笑了出來還一臉促狹調侃語氣的少年抱以「原來如此」眼神的白髮青年只得反駁著「才不是這樣!」,心裡對前幾秒的自己產生的錯覺盡全力地進行掩蓋。


「好啦好啦沒關係的,我不會說出去的哦。」

大家都害怕著的傳說中的妖精竟然害怕屍體呀。

「就說不是這樣--太宰君你不要笑了啦!」

「我沒有笑啊w」




啊,沒錯。

從那天以後太宰天天都來這裡報到。

第一天他再次進入森林裡的時候,沒走多久就被忽然冒出來的對方給攔截、說著「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沒事也不要來嗎」,想要趕著他回去城鎮。


「可是我有事情啊。」

「有事情也不要來這裡啦!」

「為什麼不能來?」

「因為、--」

看起來一下子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青年像是想擠出什麼理由卻又找不到適合的構句一樣。他微微地笑了出來。


「如果你是怕被人知道你是妖精的事情,我不會說的。」

「……」青年皺緊了眉,看起來還想要說些什麼。

「森林的事情我全--都不會說的。」

違背約定的話我就從這裡被攔腰折斷。他指了指自己的腰間,伸出右手做出了一個小聽筒的形狀。三指彎曲,兩指豎起。

是古老的約定儀式。



……並不需要發那麼嚴重的誓……。他聽見面前的青年發出近似於無可奈何的嘆息,裡頭幾不可見的似乎還有點哀歎的味道。舉在空氣裡的小聽筒搖了搖,青年在沉默一會兒後卻沒有跟著扣上自己的手。


他只是伸出兩手,將那只小聽筒包覆在其中。緩緩,輕輕地被握成了一個鬆鬆的拳頭。

他聽見他微微地低唸了些什麼。可能是妖精的語言的約定吧他想,看著垂落眼簾的睫毛略過一小片一小片的剪影,覺得特別像好幾年才會看見一次的那種全白色鳥兒的翅膀。



「……好了。」他的手被放開。而上頭還殘留著微弱的體溫。他心想原來妖精的手還比自己的要溫暖啊。

「……下次不要再隨便就發那種誓了。有很多事物都會成為見證者的。」

有點語重心長,又帶了點無奈的。青年似乎放棄了趕走他的意念,大概怕他亂走等等又走不回城鎮所以讓他跟著他一起,少年也樂得當個小跟班--畢竟他本來就是打著來找他的主意。


於是就形成了這樣的局面。




「敦君你真的是妖精嗎?」

「不然太宰君覺得妖精是怎麼樣的?」

可能因為剛剛才被調侃的關係,青年有點兒沒好氣地說。

「我不怎麼相信有妖精哦。」

「……那你為什麼天天往森林裡跑?」

一般來說孩子都是因為好奇心驅使才喜歡往未知尤其是危險的地方跑的。但是太宰並不像是那種孩子。

還說了不相信妖精,對於面前即是一隻活生生的實例的青年感到有些微妙。

「嗯……因為,敦君很有趣啊。」

「啊?」

放大的問號在青年的頭上冒了出來。

「真的很有趣呢。」

「什麼啊……不對我是要說太宰君你別再綁繩子了快拿下來--」

「唔敦君勒得好緊要不能呼吸了--」

「欸、哇啊啊對不起!!」



繩子終於解下來放在一邊的草地上。青年一邊皺著眉,一張臉幾乎滿是歉疚又有點兒焦急地察看著他的脖頸,一邊讓他緩了緩氣問他有沒有覺得還不舒服的地方。

少年白皙的頸子上橫過一條不淺的紅色痕跡,稍微拉開了纏繞著的繃帶、底下幸好沒有什麼怵目驚心的傷疤,這讓他無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太宰君你先不要動哦……」

從旁邊的草地上摘了一小片葉子,在手心裡搓了搓,再張開手時伴隨著一點光粒輕輕地飄浮起來,青年將手輕輕地覆蓋在勒痕的位置上,應該是在用妖精的術法替他消除痕跡吧。


其實並不需要這麼做的。他又沒受什麼傷,也可以隨便再找幾截繃帶纏上去就得了,更何況,他早就習慣受傷。雖然每一次的傷痕終究都沒有達成他的願望。



在肌膚上感覺得到那隻手的觸感。跟握手的時候一樣,暖暖的。跟第一次遇見的時候一樣,並沒有比自己大上多少的掌心。



真的是妖精的話,已經活了多久了呢。

十年、五十年、一個世紀……這麼久那麼久的時間,不會感覺到無聊嗎?

光是他的十幾年,他就已經無聊到對這個世界絲毫沒有一點期待了。

--不,或許,還是存有一絲絲的期待吧。

因為,想要找到些什麼去填補內心的那股空洞。




碰觸到了那隻正在散著微光的手掌,他輕輕地從手背再下滑到手腕,慢慢地收緊了手指,握住。

他在他的眼裡看見了疑惑與詫異。

他只是望著,看進了那雙不可思議的眼睛。

世界的夢境,大概就是這樣的東西。


流轉在融化的熔金裡無數的光在飛騰著,北方星辰的海緩緩地拍打浪花,是像無色透明的清澈與結露玫瑰的紫色。




你知道嗎,敦君。

你的眼睛,比寶石還漂亮


少年只是輕輕地這麼說。



#



他是個妖精。

打從有記憶以來就存在在這座森林裡了,「敦」--這是他的名字,是某個人給他取的,他沒有姓氏,但是他覺得有名字就好了。在那之前他不是被喂、喂的叫著,就只是出現在人們耳傳的流言裡面。


最開始只是說著他有罕見的白髮,還有從來沒看過的眼睛。再來是關於會施行魔法,可以招來雨、風或者雲的能力。接著開始有人傳說帶著他在身邊能夠帶來好運,招來財富、得到美麗、想要的一切,於是開始有人們想要活捉他,不管是要拿去買賣還是收為己用。

他躲了起來,用隱藏的術法讓誰都找不到自己,就這樣過了幾百年。



但傳說只是越來越偏離事實。




有人說吃了妖精的肉能夠長生不死,有人說妖精有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有人說妖精可以幫你實現你所有的願望。

人們無所不用其極地找尋著他,執拗地可怕。


他終於沒能逃過,被活捉到了市集進行拍賣,在此之前他已經經過了各式各樣的折磨,然而所有的傷痕在他身上都不會留下任何蹤跡。

「果然是真的妖精」,人們憑藉著這樣的測試證實了妖精的存在,並且對於傳說的內容深信不疑。他永遠不會忘記那些載著貪婪發散出慾念的眼神有多麼噁心,而一切令人絕望,無窮無盡的絕望。



他還記得腳被釘子釘穿的痛楚,灼燙熱水澆下來的疼痛,被一吋一吋割開皮肉的火辣辣的感受。那些都像是才剛發生一樣的歷歷在目。


「你的眼睛就像寶石一樣漂亮呢。」

有個收藏家看見他的時候說,「真想要放在瓶子裡擺著看看」,他還記得那股渾身戰慄的感覺。


當天晚上因為一場意外的強盜案,他那時的主人死了,他竭盡全力地逃了出來。

經過了好幾十年的折磨,他終於再次地自由了。

那之後有好幾個世紀的時間,他一點都不想要出現在人們面前,他隔絕了外界的所有事物,將自己埋進某處森林的角落讓自己沉睡,睡著的時候他一直在做夢,夢裡有時候是流成了汪洋的血,有時候是鳥語花香的春天,可不論如何,他就那樣睡了許久許久。




而在他醒來後的又好幾個世紀以後的現在,少年、眼前的少年,叫做太宰的孩子,對他說了他的眼睛很漂亮。讚美。那是讚美,讓他無法不回想起來那個剎那的記憶,可是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比寶石還要漂亮。



他看著少年的棕色眼睛,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裡頭看見的黑仍舊沒有褪去,一樣是完全見不到底層的墨色般。

但是為什麼、會覺得那裡頭有著什麼的微光呢。



碰觸到的手,跟最初以為的人類的手,是一樣的嗎?




#


太宰發現最近敦時不時地會發呆。

有的時候話說著說著發現另一人沒有回應,他轉過頭去就會看見白髮的身影只是望著不知道哪裡的一個點,就那樣一動不動。


他看得出來那並不是針對某個位置或某個事物而凝神注視的目光,那雙眼睛看的是更遠更遠的地方。也許是那遙遠的、他所無從得知的過去--他觸摸不到的某些虛妄之物。

從那雙眼睛裡他能夠找到一點情緒的蛛絲馬跡,推測得出大概並不是什麼太美好的記憶,每當他喚了他的名字、或者他忽然回過了神,假裝若無其事地以平時輕鬆的語氣詢問,不是得到不著邊際的一句「我沒事」就是「沒什麼啦」,他的試探完全無法抵達真實的邊界。


哪怕是一些些,能抓住的話。

即使如此,那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日子還是一樣有些平淡地無趣,太宰一樣照常天天往森林裡跑。有時是一早出門,有時是中午帶著街上買來的小東西,有時是下午太陽斜照的時刻。

幾次下來幾乎成了一種無形的約定,他們總是在一條小溪旁碰頭,更準確地來說,是太宰總是在那條小溪旁找到敦。

坐在一旁的大石上,覆蓋了青苔的石頭有點濕滑,剛開始他還有幾次差點就那樣跌進了小溪裡。太宰來到那處被小溪與樹木圍繞像是一座隱密庭園的地方時,敦通常不是在和聚在身旁的動物們說話,就是望著某一處像是在想些什麼。偶爾,他會看見他正睡著。




從鬱鬱蔥蔥的樹林間,茂密的葉紗披在森林的上空,自縫隙中被篩下的光劃出筆直的軌跡射落,像一把把弓箭。攀附著青色藤蔓的樹木,與堆疊起來佈上蘚苔的石群。小溪在一片靜謐的空間中輕快地淅瀝嘩啦潺潺流動,奏一曲輕音樂的小調。就在那像一幅畫般的場景中心,敦就在那個太陽能夠照射得到的草地裡安靜地睡著。

光打在那人的身上,這個瞬間,要他不相信妖精的存在似乎都難。



即使見不著那雙魔法般的眼睛,被光籠著的青年也像是不存在於這世界上任何一處的事物般。



白髮在光裡折射出星星一樣的閃爍。

空氣都像是閃閃發光。




有時候他看著看著會重新真切地意識到,敦原來真的是一隻妖精的這個事實。撇去他見過他施展術法的時刻,敦其實就像是普通的隨處可見的,比自己稍長一些卻沒那麼成熟、還有點兒孩子氣的青年。


他又想起那雙眼睛。

那雙不可思議的眼睛。


仔細想想,似乎從那天他說了那句對他眼睛的讚美之後,敦就開始有些不對勁。


白色的、森林的、妖精。

根本沒有傳聞裡的那些可怕與危險性,那麼為什麼、要製造出那種傳聞?

為了什麼,要讓人們遠離這座森林?

--或者說,遠離在森林裡的,這個白色的妖精。









在一個陰涼的下午,灰濛濛的天空像下壓的鷹的翅膀延展到了整座城鎮,然後,終於下起了雨。

在街上能夠看見紛紛走避到屋簷的行人,孩子被父母拉著趕緊回到了屋子內,連小聲地勸告著快點躲雨的句子最終也消失不見。雨幕隔成了只剩下唰啦雨聲的空間,耳邊徒留宛若箭落的不間斷聲響。

這種時候,就特別會感覺到果然自己是孑然一身


太宰抱著才剛從麵包店老闆娘那邊免費拿到的限量蟹肉咖哩麵包,身上沒帶傘也沒有想要去躲雨的意思,看著已經空無一人的街道好一會兒,他轉頭望向城鎮邊界、那片平時朝氣蓬勃的蓊綠在雨幕的修飾下看上去就像打翻的墨水。



--不知道敦君在做什麼呢。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他腦裡馬上就接著浮現出慌慌張張找個樹洞或是大片的樹蔭躲雨的白色青年,不自禁地噗的笑了出聲。


去找敦君好了。


抱著牛皮紙袋裡還熱騰騰的麵包,毫不在意被雨澆得一身濕,少年在空蕩的街道上邁開步伐、朝向一如往常走的,往森林那個小路的方向。






敦並不在小溪旁。

沿著小溪的周邊找了找,一無所獲。在幾次的落空後,他終於在第一次進入森林時遇見敦的地方找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在那棵好幾人拉著手都無法環抱住的樹下,白色的妖精跪坐在那座以樹枝搭成的小小屋子前,低垂的臉被髮絲掩蓋了表情。

空氣裡翻出了土壤與草葉的味道,有點沉,像頭頂上那把源自生命的綠舖張的傘微微垂壓,因為雨水、或者其他的什麼的重量,片刻裡彷彿連話語都被泯滅在寂靜裡。

他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那個總是笑著並且充滿著生氣的妖精,並不是那麼純粹的美好可就是那樣的獨一無二,就像沐浴在樹間灑下光線裡那樣子的僅此唯一--



但是現在,這裡沒有光





他看見倒映在他眼裡終於轉過頭來的那個人,被打溼的白髮了無元氣地覆蓋在臉邊,即使沒有了日光也從來不曾像此刻如此黯淡、那幾乎被雨染成了深灰的頭髮。

劃過臉頰水的傷跡宛若真實淌出了血的口子。他知道那不只是雨水。



在沒能出聲說些什麼的沉默裡,在他走上前伸手將對方靠進了懷裡、而那人只是什麼也沒說的任由他這麼做了的進程裡。像是過了好幾個百年的遞迴的寂靜,在感覺到一雙手攀上他的後背並且漸漸攥緊了皺摺後,幾不可忽視的震顫就在他的懷裡擴散開來。

被雨水暈開的所有事物,此刻都像是為了誰而朦朧了界線。


於是他忽然理解到了,埋藏在妖精眼底時常倏忽即逝的影子是什麼。




大雨滂沱,仍舊毫無歇止。

現在這裡,完全沒有了光。




#



他曾在喪禮上見過那樣的眼神,以及表情與氛圍。

黑色,黑色,黑色。

不論是誰都披著黑色,像夾帶著夜晚的新月,凋謝在失去陽光的土壤上的花朵,還未綻放就已經沒了芬芳的機會。




敦說著,在絲毫沒有停止跡象的大雨中,關於那些已經無人知曉的、只留下了他的記憶。

靜靜的,靜靜的,除了規律的雨聲,妖精輕輕地說著話,即使如此也在雨中聽得清晰。雨就像隔絕了所有一切的干擾,製造出了個適合此刻的空間。


敦說,那個給了他名字的人是他在沉睡了許久許久、醒來後見到的第一個人。

在進入沉睡以前的事情,敦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可就算不必細細刻畫,那些曾經烙印在他的身體上、鏤雕在深處的傷也不會因此消失不見。



那個給了他名字的人,以為他是迷了路走失的小孩。發現了在樹洞裡被些許土壤覆蓋著、沉沉睡著的他,怕他是有了傷病而昏迷不醒,所以嘗試喚醒他。

那個時候敦的樣貌還只有人類的12、13歲左右,在21歲的那個人眼裡不是孩子也只是個少年。


敦莫名其妙地醒來,第一眼見到的是人類當然讓他下意識地產生本能的防禦反應--雖然那個人的反射神經似乎很好,好幾下他甩出的術法都被避開了。才剛醒來的身體反應各方面都還有些遲鈍,後來那個人很輕鬆地就把他壓制在地上,似乎有些疑惑為什麼突然就攻擊他,那個人頓了頓之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說了一句「抱歉忽然叫醒你」。


「我只是以為你受傷或生病了。」


說著一邊放開了反扣著他的手,一邊站起身,拾起剛剛掉在一旁的背包,見他還坐在地上,大概以為剛才自己的動作稍微有些粗暴,所以向他伸出了手。伴隨著一句「你沒事吧?」。




那是好幾世紀的睡眠後,敦所見到的第一個人類。

那個人是一個和以往他所遇過的、不論好的壞的人類,都不太一樣的人。


當然一開始,只要是人類,他就完全不想接近。雖然那個人似乎並沒有什麼惡意,他感覺得出來,而且森林裡的其他動物們也很願意親近那個人。

他是個正在旅行的雜貨商人,因為想看看世界的各處所以一路旅行到了這裡,走了好幾天卻沒能走出這座森林。

所以第一眼看見敦才會以為他也是迷途的孩子。


本來說上一次話後就應該不會再有交集了--本來該是如此。

幾天後當他在替受傷的小鹿察看傷口的時候,那個人再次出現了。見到他那人也愣了下,一會兒只是緩緩地說了句「抱歉,我好像又迷路了」。



兜了好幾次圈子還是繞不出這片森林,敦也覺得奇怪,讓一個旅人一直被困在這裡還袖手旁觀,以他的性格也是無法坐視不管--加上,似乎這個人真的沒什麼惡意。

所以敦就決定暫時幫忙和那人一起找尋出去的路。

在暫時一起的相處中,那個人也沒有過問他到底是什麼之類的問題,這讓他鬆了一口氣。而和那個人相處起來感覺很好,幾乎就像這座森林一樣能讓人無意間就放下了戒備。

雖然有時候會覺得那個人在對應上有點遲鈍就是了。




「嗯……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人呢。」

「……嗯。」

「而且是好人吧。在敦君的標準裡頭。」

「為什麼這麼說?」

「不然敦君怎麼會這樣跟我說那個人的事情呢?」

少年笑著回答,因為白髮妖精在說起關於那個人的記憶時總是帶著微微的笑容。

而且,看起來很柔和的眼神。--這一句他沒有說出來。



「那麼,那個人後來怎麼了。」


這是整個故事的核心。或者說,這是這場談話的核心。

其實他已經大略猜到了答案。

所以他並沒有催促也沒有逼近,就只是靜靜地,像是在等待對方回答他今天的天氣是雨一樣的理所當然,平靜地等待著那個答案。

敦望著遠處的某個地方,但這次並沒有像這些天來那麼空茫的目光。沉默了不短不長的一段時間,他才開口出聲。



「他死了。」

沒有多麼轟轟烈烈的說詞或是形容,死亡就是這樣的東西。

而它如此真實而讓人感覺到殘酷。

太宰不是沒有察覺到與自己並肩坐在身旁的妖精身上傳來的隱約震顫,但是他並沒有因此而默然不語。


「而且也是被人類害死的。」他承接的話語是沒有疑問的肯定。

「所以你才散播了可怕的謠言,因為你根本不想再跟人類有所牽扯。」

應該是離得越遠越好吧。


敦沒有反駁,空氣裡剩下傾盆大雨的鳴響。

安靜地彷彿,他會就這樣消失。




但是他沒有。

敦的聲音再一次地敲在了空氣中,與雨聲交匯。

「--他說,不要去憎恨。」



『雖然這麼說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希望你去相信、你會遇好人”的。』



「因為憎恨並不能夠帶來任何好的東西--它只能不斷不斷地聚集所有不好的,然後最後某一天、就會像在身體裡的病一次發出來。」

那只會讓所有的事物都受到傷害。



「所以現在這樣,我覺得很好。」

「至少、--感覺太宰君不是個壞人呢。」



後句還來不及讓他驚訝,他就先撞進了那雙轉過來望向自己的眼睛。

流淌著真空夜晚的紫金。魔法般的星夜。

然後,


那裡頭有




而終,雨幕在撥開的雲層間停下了奏章。


雨停了,所以,放晴了。

現在這裡,灑下了雨後的第一束光。



#



「那個人去世的時候,天氣就像剛剛那樣。」


敦一邊說著,一邊在大樹的那座小屋前再次蹲下,一邊從屋子裡面拉出了那顆青色的蘋果。



下了一場感覺很長很長、好像永遠不會停的雨。

但是最後,雨還是停了。

放晴後的天空,蔚藍得讓人覺得難受。

我忍不住哭了。

很久很久,從沉睡以前的許久,不知道有多久沒哭過了。



「他就埋在這棵樹下吧。」

「嗯。」

太宰也跟著蹲了下來,雙手合十向著小屋後的樹下閉上眼微微前傾致意。

「這麼說來,太宰君真的好厲害,感覺我還沒說,你就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只是稍微猜測到了,而且還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是什麼?」

「譬如說--」


彎起的眼睛就像一弦月牙。

裡頭是滿載的笑意。還有一點促狹與狡猾的氣息。


「譬如說、原來在敦君眼裡我是個好人啊?」

「……--我是說、不是壞人!」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啊啊,限量販售的麵包都濕掉了。」

今天可是我最~喜歡的蟹肉口味欸。

「蟹肉?」

「欸欸敦君竟然不知道!來來來這個麵包好像比較乾你吃吃看!」

「等、唔唔唔……?」猝不及防被塞了麵包進嘴裡,對上少年一臉閃亮亮期待的眼神他只能乖乖地嚼了嚼努力吞下去,擴散在味蕾的香氣與味道有些陌生、但是又有著一股熟悉的味道夾雜在裡面。

他仔細地咀嚼,努力地回想,終於像想起什麼似的停下了吞嚥的動作。

「……敦君?怎麼了?」

似乎有點兒恍神,他反應過來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安靜了好一會兒、把嘴裡的食物吞了下去,才看上去有些無奈地笑著說。

「沒事……只是、這個裡面有……那個人以前很喜歡吃的東西的味道。」


「……嗯,很好吃哦。」

--謝謝你,太宰君。


敦露出了一個在他眼裡比起那雙眼睛還要燦爛奪目的笑容。




在大雨下過的午後,白髮的妖精與少年並肩坐在大樹下吃著在小鎮上某家麵包店販售的每日限定麵包。

厚重的雲層已經散去,開展出來的天空蔚藍得讓人不禁微笑。森林恢復了朝氣的翠綠,在葉片尖端垂落的水珠剔透地折射出太陽的臉。


在光灑落的地方,有兩人份相映的影子。





FIN.


#關於那顆青色的蘋果


「這個小屋子是敦君蓋的吧。」

太宰輕輕撥弄著樹枝交疊的小屋屋頂上的樹葉,更近似肯定句的問句。

「嗯。其實最開始說要蓋的是一隻小鹿……牠很親近他。」


啊,這顆蘋果也是,在那之後從這棵樹上掉下來的。就那麼一顆,也不是成熟紅蘋果的顏色。

敦補上了幾句。


「真奇怪呢,這棵樹應該不是蘋果樹吧。」

「我也覺得很奇怪……而且就只有這麼一顆,也不會腐爛。」

所以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才說不能吃啊。

「說不定有毒什麼的……」

「那不是很剛好嗎?」

--要讓我試試看嗎?


「說不定這次可以死得成--」

「太宰君、請不要再時不時鬧自殺了啊!」

「欸~敦君好小氣。」

「這才不是小不小氣的問題……」


妖精緊抱著青色的蘋果皺眉認真地反駁著少年,不過妖精並不知道的是,這一次少年真的只是在開玩笑。

因為暫時,有比起死亡要更有趣的東西存在了。

就在這裡。



一點一點地,把那個洞孔補起來吧。

與你一起。


END.




| *後記 


本來寫的構想並不完全是這樣,寫的過程中只是模模糊糊地有個輪廓,一面思考一面修改,中途也是卡了幾次,還因為心情低落的關係,在某幾個部分出現了預料之外的陰鬱敘述……算是坑坑疤疤(?)的一篇吧。


這篇的私設太多……寫到後來我自己也有點抓狂(

有些塞不進去的東西在這邊做點補充:


>關於給敦取名的那個人

嗯我覺得大家應該看得出是誰(

因為我自認寫得不是很OK所以就不講明了是誰囉(。

>關於那顆蘋果

是這篇文的最初原型(本體)吧x

那時候是看劇場版之前啦,所以跟劇場版沒什麼關係的只是單純想寫一篇有奇怪蘋果的太敦(欸

>關於年齡與稱呼

這篇文裡面太宰稱呼敦為「敦君」,敦則是叫太宰「太宰君」。設定上因為敦是妖精,當然年齡多了好幾倍XDD敦的外表這時候差不多是18、19歲,太宰則是14或15歲吧(含糊不清的歲數設定哈哈哈x

還有就是我覺得太宰應該是會照自己的標準隨意(?)叫的所以就讓他還是叫敦「敦君」啦(

>關於妖精

設定上是很長的壽命,但最終還是會死的一種物種。

妖精的外貌會隨年齡成長,但是比人類要慢上許多,到了某個階段便會停止生長。而我私心的設定裡敦現在就是抵達了這個階段。


其他還有什麼我沒說清楚的可以直接問我,雖然很可能我也沒想那麼多x


這篇文對於敦的著墨個人覺得比太宰的部分占比重大,也有一些本來想要寫的劇情沒能寫出來(例如那顆蘋果的事情x)……如果還有機會可能會再加寫番外,嗯是有可能的話x 關於那個人其實很想要另外開一篇寫他與敦的相遇x


比起cp向,這篇我覺得比較偏友情、或者更準確的來說,是『有什麼情感開始萌發的前鋪墊軸』、這樣的感覺。

如果是很想吃cp向的親就有點抱歉了……(土下座

因為是AU、加上有年齡操作又一堆私設,我也還在復健中所以感覺抓不太到cp感(寫這篇的時候這種感覺特別強烈)然後又有各種bug還爛尾……總之各種傷眼請要注意慎點!


那麼謝謝看到這裡的每一個你!



*下面除了我想對她說的那位之外的親可略過不看。













>附註°

雖然妳說沒事但我還是有些擔心……想盡一份力量,就像妳在我陷入低谷中所做的一樣。有什麼事都可以和我說,如果妳願意的話。如果我做錯了什麼,妳也可以直接告訴我,讓我改正或者向妳道歉。

如果我沒誤會的話,妳說要退太敦圈了所以我忽然想起還有這篇點文……我知道這也許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我真的希望妳快樂。我希望能像以前那樣和妳聊天。想和妳一直一直當朋友。

有任何能用上我的地方,請告訴我。我想成為妳的一份小小的力量。

 @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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