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傷跡。血漬。

連同記憶、眼淚與傷口都一起包紮起來,默念著咒語,安慰著疼痛,然後祈禱著痊癒。


這雙手能夠搆到些什麼?這雙手能夠抓住些什麼?
這雙手,能夠擁抱住什麼呢。


就算血流成了夕陽的河,就算骨頭碎成了銀河的細屑,我也不會放棄。伸出手、在這裡掙扎。


手指一根一根地被折斷了,皮肉被一吋一吋地攪爛了。
--可是,還活著。



所以,請讓我的雙手觸碰到你吧。







--我是為了遇見你,才活到了現在啊。














❅櫂愛|和希|太敦|薰嗣|黑真|吊真|臨帝❅

這裡雨光0u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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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家人,繁體字注意。慎fo。
現在進行式的不定期失蹤人口。
復健中。

【文豪野犬Stray dogs】乘著心念的字裡行間(太敦)

*緊急碼完的文奉上!
*ooc,ooc,ooc,拜託請各位一定要先有心裡準備。
*本來只是想打個短篇卻變成長篇大論,證明了我的廢話能力真是無可救藥了Orz
*想在看小說之前來一發還算是甜的太敦,不然我怕補完小說之後我會對太宰先生的過去產生不可磨滅的錯覺然後之後就產不出太敦的糧了(?
*大概算是甜文……吧?(咦
*後面爛尾,描寫爛,廢話一堆,不著邊際不達詞義敘述看了我都快想一頭撞牆撞死自己算了QAQ
*從上禮拜卡文卡到現在,對品質不抱任何希望……後面的尤其崩得嚴重QAQQ
*本子裡的描寫採小日記形式有點流水帳注意。還有中間其實只有節錄幾天的日記內容不是全部哦。
*如果都沒問題那就以下……?






中島敦有一本隨身攜帶的冊子。
不是那種書籍類的,比一般市售的文庫本再小上一號,真要說的話比較像是記事本或記帳簿,就那麼剛剛好、小小的小冊子,恰好可以放進口袋裡不會露出邊角來的尺寸。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呢,沒怎麼注意過。確切的時間也不知道,開始注意到的時候,似乎已經持續使用了一段時日吧。
封皮是帶點粗糙質感的淺棕櫚色,看上去有些懷舊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在哪裡買的。雖然外觀既不艷麗也不顯眼,甚至有點使用過的舊時感,可卻比那些封面刻意包裝得精美華麗的風格來得舒坦許多。
儘管不起眼,卻平實中帶著令人舒心的氛圍。
跟他的人幾乎一模一樣。

小小的記事本捏在掌心裡,恰恰好與那雙少年的手相襯,一點兒也不突兀。半指手套黑色半包覆住的手掌在眼中看著越顯白淨,不是虛弱的蒼白,可帶著讓人憐愛的細瘦。一縷縷白色垂墜下,像條細絲狀的小河流,蜿蜒著面龐、跟隨微微傾斜的頭顱向下,輕輕地,在吹起的風裡搖曳。
銀色,或是白色,怎樣的形容不是那麼重要。總之就是那樣明亮著的色彩,那樣無可比擬的光芒。

在某些時候,他會看見他停下來記些什麼。
可能是前一刻還在進行著什麼動作,卻突然停下了手邊的舉措,掏出口袋裡的記事本就埋頭寫了起來。振筆疾書的樣子認真地有些笨拙,卻分外的可愛。專注在手上筆桿與紙上字裡行間,時而頓了頓,皺了皺眉頭,像突然想不起要寫的詞語,苦惱了一陣,腦袋翻騰了好幾下才回憶起來什麼,然後再度執起筆劃動著。有的時候忘了怎麼樣就是想不起來了,絞盡腦汁思考了好久好久還是一點想法也沒有,這種時候他就會傷腦筋的沉吟好一會兒,終是「啊」了一聲倏地放下了筆與本子,皺著眉嘴巴喃念著「等等再想想好了」,收起東西就繼續著在停下來記事以前的活動。

注意到的時間嘛……是什麼時候呢。

記得一個禮拜以前,有次下班回家前他就恰好瞥見自家後輩白色的腦袋瓜子正低低地埋在桌上,都像要貼到桌面似的,他一時還以為他是打著瞌睡呢。轉過辦公桌前就繞到那個少年身影的背後,一時起了惡作劇的玩心,兩手高高舉著再往下拍上了那個毫無防備的少年肩上。

「敦~君。」
「哇啊!太、太宰先生??!!」

不外乎是得到了少年嚇著的反應,每回惡作劇都會被少年多樣的反應逗得分外開心,也因此他樂此不疲。
不過他很快發現少年似乎並不是因為瞌睡蟲襲擊的關係才埋著頭顱的。

「敦君在寫什麼啊……“*人肯定就是用來製作夢想的物質”……」
「哇啊啊啊啊!!!」

看著眼前的少年滿臉通紅像是要試圖遮掩什麼似的兩手撲蓋著桌面,從剛才驀然一瞥的那眼裡他只捕捉到了小小的一角,記事本的橫格頁面上覆蓋著滿滿的文字,看得出還有些不成熟的筆法帶著孩子氣,卻看得出想寫得端正的努力。一目瞭然下筆者的性格呢。
那時候他笑著,故意似的問著對方「是在寫什麼不能給別人看的東西嗎」,只見支支吾吾的後輩臉色像煮透的甲殼類動物,腦袋瓜子用力地搖了搖卻沒法解釋,一臉困窘的模樣惹得他哈哈大笑。

那本記事本子到底寫了什麼呢。
他在後輩專心書寫的時候有好幾次都躡手躡腳想偷偷窺看到一些些許,但對方就像是本能似貓一樣的在這種時候總是特別敏銳,在他看見以前往往就警覺地收或蓋了起來,謹慎小心地好像裡頭是天底下最重要的機密文件似的。
他都會忍不住調侃,「難不成是寫給誰的情書麼,敦君那麼敏感的樣子」,而那張紅透了的臉龐似乎小小聲說著什麼但從沒讓他聽見。



這個寧靜的下午裡,剛才還努力維持著意識的中島敦似乎已經墜入夢鄉。
幾分鐘前才因為某個吊兒郎當的前輩大方地突然拜訪了他的那間房室,進門之後就賴著不走,中島敦還糾結了好久。除了無奈還是只有無可奈何,趕也趕不走一副要在這裡睡著的樣子,自家的那位前輩一點兒也沒有離開或移動半步的意思。就在充當書桌的小茶几一旁蹭著不走的頹色風衣團還翻過來又滾過去了好幾回,他都想吐嘈到底誰像小孩子了啊,但某個人似乎像是絲毫不在意這樣雞毛蒜皮的小事一樣,老是不改其行。
太宰治這突如其來的「鳩佔鵲巢」舉動反倒是造成了他小小的困擾,因為他正在寫那本小冊子,而他心裡是不願被別人看見裡頭的內容的。他不是執著什麼的,只是、只是裡頭的東西……他真的不想給誰看見啊。
雖然對方自從進門以後只是一逕賴在地板上不肯起來,除去時不時發出的奇怪語句還有滾來滾去的動作之外根本沒有試圖湊近想探看他寫著什麼的本子,但前幾次也是這樣放下了戒心之後差點就被摸走記事本,有了前車之鑑以後他只得防備著哪怕一點點的鬆懈就會「失守」。
後來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呢?他不知道。
或許是精神緊繃產生的疲累,又或是午後特有的疲倦感襲來,終究是睡著了的中島敦趴在小茶几上,方才手裡還緊握著的筆桿滾過桌面到了邊緣搖搖欲墜,壓在手掌下的小小記事本被蜿蜒在桌上像河流一般的白髮刷上,那張側著的臉龐顯得寧靜而安穩。也有些像孩子。
在一旁看著的太宰治只是輕輕地笑了,也像老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的從容,坐起身悄聲伸手抽走少年手下壓著的本子,沒有經過主人允許的就看了起來。


-
X月X日 5:59

幫了一個婆婆搬東西,結果她說要答謝我,雖然拼命婉拒了但她還是堅持,最後只得收下一些文具用品還有一大袋的糖果,婆婆似乎是經營雜貨店的,分別前還說歡迎我常去光顧,連聲道了謝才送走了她。裡頭的一本記事本上去有點年代了,可是保存得很好,翻起來還有種時間的韻味,所以就拿來寫些東西了……。
握筆的當下腦筋一片空白,沒寫過日記害我煩惱了好久……後來想想只是寫給自己看沒什麼需要顧忌的,就當作紀錄生活的一種方式吧!
那麼……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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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11:33

今天的天氣好得不得了。
因為太熱了偵探社裡的空調涼颼颼的讓我一進門就不太適應的打了個哆嗦。今天一如往常地忙碌,幾乎大家都忙著處理手邊的工作,唯一除外的大概就是不在現場的太宰先生了。
國木田先生一直念著太宰先生云云,很生氣的樣子,雖然翹班已經算是太宰先生既定的標籤了每天每天還是會聽見他的抱怨和辱罵聲呢……。
不知道太宰先生在家裡是在睡覺嗎?
啊,國木田先生在叫我了。先等一下。

12:30
還沒吃午飯覺得有些無力……頂著大太陽在街上走真的讓人吃不消啊。
要把文件送到港區黑手黨那裡,想著覺得心情跟著腳步都一起沉重了起來……希望不要遇到芥川那傢伙。
因為送達期限好像是今天,不能再拖了,要快一點。

3:26
幸好沒遇到芥川。
因為沒吃午餐空腹狀態下又在太陽底下走那麼久覺得有些頭暈眼花,要是遇到那個傢伙還不用打我就先倒了吧?
走程序花了一點時間,磨磨蹭蹭了出來已經一點多快兩點了,正想著要直接回去好還是要去吃些東西墊墊胃好,結果遇上了中原先生。
因為沒見過我所以攔下問了,知道我是那個被懸賞七十億的人虎露出了然的樣子,問我今天是來找芥川的嗎,我搖搖頭,在心裡吐嘈連遇上都不要是最好了,中原先生扶著下巴像是在思索什麼,原本猶豫著打過了招呼要不要趕快離開的,一方面又不好打斷他的思考,在有點尷尬的沉默裡卻是肚子鬧起了一陣抗議。
那時候真是太尷尬了!我當下簡直想直接逃走啊!
記得中原先生沒說什麼,只是看著我若有所思,看著我都覺得臉上要燒起來了,之後他說他也沒吃午飯要不順便一起去吧,結果後來還讓中原先生請了一頓飯啊……啊啊下次再遇上一定要還些什麼當作回禮的……唔,可是不知道中原先生的喜好……。
原來中原先生是這樣感覺的人呢。感覺是個好人……(雖然算是敵對組織啦)。

-
X月X日 8:58

今天下了很大的雨。
出門的時候明明還是豔陽高照的天氣……一到下午忽然就下起了傾盆的大雨。
出門根本沒想到會下雨啊,邊處理著手邊的工作我一邊苦惱著,整個下午在室內總是淅瀝嘩啦的雨聲不絕於耳,窗戶上佈滿細細麻麻的雨絲,一下模糊了往外視線的焦距。
到了下班時間雨仍舊沒有停止的跡象。沒注意到時間的我發覺的時候已經這麼晚了,連國木田先生都早一步回去了。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整座城市,所有街道只徒留下零星幾盞路燈點綴。看起來有些落寞的光,在雨幕之中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像是說著什麼一樣。
街道上的燈光像是星斗,而天空裡的星子像是路途中的燈火。
忘了是在哪裡看見的句子了……但是在這樣的時刻裡似乎特別地貼切呢。
躲在某家已歇息的店家屋簷下,看著雨中的街景似乎在眼裡朦朧,我突然感覺到有些恍惚。
我也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但似乎有些悶悶的。
蹲在拉下的鐵捲門前,我有些心不在焉地發著呆。然後回過神我想著應該回去了,但是心裡卻感覺並不想這麼做。
很奇怪,十分矛盾的感覺。
被重重的雨幕包圍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寂靜地只剩下雨點落在屋簷落在地面落在店門前濺上小腿的聲音了。
就好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在這個小小的世界裡。
我想我那天應該是腦子有些糊了才有那些奇奇怪怪的胡思亂想。
後來,我衝入大雨中一路奔跑著回去。
濕透了,但我想只是或許是想藉由這樣沖淡那些莫名襲來的寂寞。
這是太宰先生失蹤的第四天。看到太宰先生的四天前就好像一年前一樣遙遠。
為什麼總是感覺那麼不踏實呢?和太宰先生在一起的時間,也像是夢境一樣的虛浮。

-
X月X日

大家都說不用擔心的。
反正那個傢伙老是嘗試了卻從沒成功過。這麼說著的國木田先生。某天就會在某條河裡發現的吧?亂步先生這麼說。別那麼擔心啦敦君……太宰先生一定會再出現的。谷崎先生這麼安慰我。我想扯出笑容告訴他們我沒有很擔心,但緊咬著嘴唇我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好像有什麼哽在心頭快要壓垮了我,偵探社的大家雖然嘴上那麼說心裡也多少是會在意的吧?每一個人都很溫柔。在這樣的環境下才更說不出我不擔心這種謊話。抿緊嘴想把亂七八糟的思緒全丟到九霄雲外好好地做事,嘗試了幾次還是做不到,在我終於蓋錯第十一次章的時候國木田先生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抽走我手裡的所有待處理文件,嘆了口氣他說就放我幾天假,找到那個渾蛋再回來好好工作,不然依現在這樣我根本就是在增加工作量。嘴上的話聽起來帶著責罵,但是從國木田先生的語氣與眼睛我知道他其實也有擔心吧,只是無奈著卻也沒有生氣,國木田先生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種人吧……。
連聲道歉後我出了偵探社的大門,然後走出那棟樓的時候,在令人感到朝氣蓬勃的街道上踏了幾步就不由得的奔跑了起來。
太宰先生,您去了哪裡?

-
X月X日

對我來說,在這個世界上真正重要的是什麼呢?
這個問題我不曾想過,或許是因為光是想要活下去,我就已經竭盡全力,無法再去想些什麼太過複雜或是貼近內心的事情。
身體剩下生的本能,追求著生,不想要死掉,所以很努力地使出力氣,就算痛到不能走的早晨還是會勉強自己下床走動,就算是無法成眠因為突來的悲傷大哭一場的夜晚,也依然會告訴自己「活下去」這句話。
沉浸在過去傷痛的蠢貨。
芥川那個傢伙,曾這麼說過我。
由別人的眼看見的東西,映在自己的眼裡一定也是全然不同的東西。自己希望的,渴望的,想要的,別人並不一定一樣;而別人希望的,渴望的,想要的,自己也一定不完全相同。
我看著覺得他擁有了一切,而芥川也覺得我有著他所期待渴求的事物,因為這樣我們互看不順眼,甚至大打出手幾乎每一次見面,但說到後來沒有誰是真正對的那一方。
如果今天可以放下那些沉重的包袱的話。
從那時候起我時不時會想起那片段裡的記憶,而這樣的像是問題一樣的話語就這麼停留在了我的心裡,像隻盤旋的鳥兒駐足下來。
現在在這裡的我,和過去沒有一點關係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沒有那些過去的話……
如果,如果那一天,我沒有遇見太宰先生的話。
現在的我是否還會是現在這裡的那個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過去構成了我這個人不是嗎?要是沒有太宰先生我可能早就死在哪裡了,可是在過去裡比像是光芒一樣的回憶多上那麼多的事情就像是心頭上扎的一根針,怎麼樣也抹滅不掉。
捨棄過去的那些悲傷與疼痛,並不是這樣就會消失不見的。
否定了那些傷痛的過去,像是天邊透下來的光芒一樣的過去,會不會也一同被否定了呢?
太宰先生。
您到底去哪裡了……
拜託您,請快點回來吧……

-
X月X日

我真是差勁。
實在太自私了。
把自己的願望加在別人身上是多麼自私任性的行為,為什麼到現在我才發現呢?
我幾乎不了解那些事情。
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曾見過,這樣的我竟然還老是把自己的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明明不知道太宰先生的什麼。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吧。一點點的過去,關於太宰先生經歷過的事情,我什麼也不知道。
就算心裡無法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害怕與拉扯之間,在真正無能為力的時候我還是會發現其實自己什麼也做不到,也沒有資格去拉住那個人。
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這樣任性了?

4:49
找到太宰先生了!
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長久的時間,在逐漸失去白晝色彩的晚霞之下,那個身影是那麼地熟悉又感覺像是懷念。
懷念到幾乎要鼻酸哭了出來。
背對著我兀自佇立在某處的河堤邊的那個身影,襯著一片火燒的雲彩在滿滿的空中點燃,變成一個剪影的身影像鑲嵌在這幅畫裡的一小角,融在裡頭卻又像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樣。風吹了過來。那抹頹色的風衣後頭鼓起再然後順著風勢在空氣裡劃出漂亮的半弧,呼呼的聲音充斥了耳邊但映在眼底的景象就像是回到了初遇的那天傍晚。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出聲喚了他的名字,張開雙臂像是要擁抱整片斜陽的動作頓了頓,然後他轉過了頭看見了我。
太宰先生。
聽見我叫他的名字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很淡很淡,映著夕陽好像就會看不見的那樣細微。
看見那抹茶色的眼睛似乎什麼也沒映在裡頭,也像什麼都被收了進去,在那裡頭的我看上去有些茫然而無措,表情因為縮小的身影而不甚清晰。站在原地只是靜靜地誰也沒有說話,看著熟悉的景色熟悉的表情熟悉的這個人就在這裡,在面前不到五步距離的地方,可那樣的笑裡卻有著我碰觸不到的,遙遠不可及的事物存在。
那個時候我突然覺得有點難受。
有些悶痛,在胸口處一陣一陣抽著。差一點兒就哭了出來。
後來,後來……太宰先生只是說「敦君,我們回去吧」,然後我踏著步伐亦步亦趨跟在前方的那個人身後走上歸途。
一路上我頭低著,很努力不要讓那陣鼻酸變成臉上的傾盆大雨,儘管還是很難受,但是不想讓太宰先生發現。所以很努力地忍著。
至少,太宰先生回來了。
這樣……這樣,就很好了。對吧?
那麼不安度過的日子,在太宰先生失蹤的第十六天,今天,結束了。

-
X月X日 7:19

一如往常的日常十分地和平。
而且今天沒有那麼熱,帶點微微的涼風徐徐,太陽也沒有那麼炙人,然後很罕見地,太宰先生竟然出現在偵探社了!
國木田先生一看到他就是一陣怒吼外加碎唸,把一堆積了不知道多久的文件資料就壓在太宰先生桌前,惡聲惡氣地說「如果不今天把這些東西做完我絕對會讓你不得好死你個渾蛋」等諸如此類的話,然後又氣沖沖地甩上大門出外去了。大家都習以為常了,我看到亂步先生甚至連抬頭看一下都沒有,就只是一逕玩著他手裡的彈珠,感覺在這樣的環境裡連精神緊繃的我都會對這種場景麻痺了呢……。苦笑著這麼想,回過神偷偷轉頭看向旁邊的位置,一如往常太宰先生一臉無聊的隨手拿起一份資料隨意翻了翻就再丟回文件堆裡,打了個哈欠再伸了個懶腰,坐著沒多久就開始轉著椅子玩,完全就是平時那副不想工作的太宰先生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鬆了一口氣,心裡一直懸掛著的什麼就這樣卸除了。
也許只要能看到這樣平時的太宰先生,好好地在這裡活著的,我就覺得很好了吧。
雖然這只不過是我自私的任性而已。

-
X月X日 3:27

今天下午的時候和太宰先生一起外出,其實只是個送遞報告資料的工作,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走出偵探社之後就看到跟在後頭來的太宰先生。我滿臉問號的看著他,而太宰先生只是帶著我不明所以的笑容似乎心情十分好的站在我身後,眨了眨眼睛他一臉無辜的說敦君怎麼了嗎,然後不著痕跡把手搭上我的肩膀就推著我邁開步伐,聽他說著「要好好做完被託付的工作呀敦君」,我滿臉無奈地想這句話分明就是要對您自己說的吧,而且從您口中說出來根本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嘛。手裡的報告書抱著被推得一頓一頓向前,感覺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模樣吧我想。推著我前進的那雙手,也是將就要放棄的自己從泥淖中拉上來的手。
可以的話,一直這樣被那雙手給引領著的時間,能延續下去就好了。
天空帶著綿綿的雲朵,一直延展到盡頭。在這樣的街道上彷彿可以走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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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月X日 6:15

路旁的紙箱裡有著幾隻還閉著眼睛的小貓,走過這條路時聽見了微弱的喵叫聲,我四下張望才找到了在巷弄角落陰影裡的方形箱子。
記得以前在某本書上看過,貓在出生不久時是眼睛是還沒張開的。貓媽媽會用舌頭舔開牠們的眼睛,牠們才看得見這個世界。
看著箱子裡小小隻的毛團還有些懵懂地跌跌撞撞似乎想在裡頭站起來,無知的模樣像是牙牙學語的孩子一樣。還閉著眼就代表牠們在出生沒多久就被帶離母親身旁,而現在身在巷中的紙箱裡,能猜想一定是誰帶走了牠們又狠心地將之拋棄。頓時有什麼在心裡片段的浮現似的,有那麼一陣的恍惚,直到指尖傳來絨毛刷過的搔癢觸感才回過神,裡頭的小貓似乎感覺到有人打開紙箱的動靜而湊了過來,貼著我的手就是好一陣磨蹭,癢癢的,卻感受得到那股撒嬌的可愛。想到牠們還這麼小,又那麼可愛,實在不懂為什麼會有人捨得丟棄牠們……那時心裡一瞬間浮現的,是在孤兒院裡那些難受的日子。我知道一直想著就會沉溺在裡頭出不來,連忙搖搖頭努力揮去那些記憶,看著箱子裡小小的毛團滾著踉蹌著,我忍不住跟牠們約定好過幾天我會再來,甚至回到宿舍以後浮現了想要飼養牠們的念頭。
小小的身軀裡還留着想要生存的意志,儘管眼前一片黑暗也不放棄抓取或靠近來自外頭世界事物的任何機會。沒辦法放著牠們不管啊。
明天如果有空就先去買些貓食好了……啊不對,書上好像說還沒開眼的小貓似乎還不能吃硬體的食物……要買牛奶,還有毛毯之類的……


筆跡在這裡中斷,後頭的幾個字似乎因為拿著筆的人開始犯睏而變得有些歪扭潦草,末尾的字體還拖了個小尾巴,讓他不禁想到他那條總垂在身後的皮帶,也像條尾巴似的。
放在掌心閱讀的小小記事簿裡頭裝載了那麼多東西呢。
停留在今天的日期頁面,他望著身旁睡得香甜的小老虎,白色腦袋瓜靠在桌面上呼吸平穩而安詳,臉上的表情比起醒著時的豐富多上了幾分稚氣,孩子樣的可愛。睫羽輕顫,皺了皺眉嘟囔了什麼,大概是夢話吧,動了動枕在手臂上的腦袋似乎微微地搖了幾下,不一會兒皺起的眉頭又再舒開,回歸平靜安穩的模樣。
他聽到小老虎又喚著他的名字。在睡著了的夢話裡。
太宰先生。
就像平常那樣,帶著無奈,帶著依賴,帶著說不清的感受,都濃縮在這麼一句的叫喚裡頭吧?
放下了手裡的記事本,那只依然纏繞著繃帶的手輕輕覆在那頭軟軟的白髮上,帶著溫柔的拍撫像是種無聲的訴說。面容上帶了點苦澀,微微勾勒起的弧線,是無法沖淡的過往留下的軌跡。
儘管如此,但是我仍存在著。
在這樣的世界裡,在這樣的現在裡。
然後,遇見了你。
那些無法抹滅的悲傷逐漸在茶色的眼眸裡褪去,而後在眼裡映著的不是過往的誰的身影,而是眼前那抹純粹的白。像是在春天還未消融的,那般任性而堅定的雪色。

最後他是笑了吧。
不是苦澀不是無奈,也沒有黯淡或是悲傷。
只是帶著極其溫柔的,像是一種終於能夠卸下些什麼的笑容。

怎麼說呢,就是被敦君你打敗了吧。
其實我大概有發現吧,那天在我失蹤了超過一個禮拜,而敦君終於找到我的時候,那個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只是當下我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現,對你說「我們回去吧」的那個時候,你是忍住那樣的悲愴沒有一聲怨懟的跟在我的腳步以後,就像平時一樣。這樣的我是狡猾的,是在黑暗之中的那般冷酷。
但是敦君你呢,卻還是抓住了我。每一次每一次的,從來沒有放棄過的,把我從彼岸的邊緣給拉回來。
然後我發現了,我無法甩開那雙緊抓不放的手了。
所以呢敦君。

他說著話,然後在停頓的空白裡輕輕地拍了拍那頭白髮,而那張稚氣的臉龐皺了皺,而後眼皮緩緩地睜了開。
……太宰……先生?
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紫金色的眼瞳裡有著迷離朦朧,帶著剛醒的惺忪,輕聲喚著名字的嗓音模糊的還有些混沌。
看著這樣的小老虎他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對方還一臉不明所以的疑惑著看他沒來由就笑成這樣。半晌他才止住笑聲,儘管臉上的笑意仍舊是沒有消失。
最後他只是微笑著,然後對自家可愛的後輩說。

「敦君,我們養貓怎麼樣?」

在中島敦反應過來之前他看著對方怔怔的模樣覺得真是可愛地不得了,先是「欸,好……?」的遲疑回答,再來是慢半拍才對於句子裡那個「我們」做出驚異不解的反應,「我們的意思就是我跟敦君一起養啦,怎麼了嗎~」,他這麼回答他的問題,想也知道這只會讓對方更不懂,不過他就是在等著他問下去呢。

「所以說、為什麼是一起養貓啦……!」
「跟我一起養貓不好嗎?還可以分擔飼養的花費呢。」
「不是那個問題……」
「而且一起養的話是要養在太宰先生那裡還是我這邊……?」

他笑笑的,說著沒有這個問題唷。
以後我要住在敦君這裡。
……欸欸??!!
那麼,明天我們去買貓食還有毯子之類的東西吧~
等、等一下……太宰先生……
啊啊,晚上吃什麼呀敦君?我有點餓了呢。

瞧小老虎慌亂的。隱隱忍著笑,他在一旁看著,剛才未盡的話語就在無聲的嘴形裡訴說。

所以呢敦君。
或許啊,我可以稍微再活下去了。
在這裡,在這個無趣的世界。
在一定會伸手抓住我的你的身旁。

中島敦沒有聽見睡著時他所說著的那些話語,但是隱約地,感覺太宰先生的表情似乎有哪裡不太一樣了。
好像……不再那麼遙遠一樣。
望著在旁邊嚷著好餓的自家前輩,小老虎只得說著等一下就去準備晚餐的話,那樣微妙的變化也被暫時拋到腦後,但是我只會煮茶泡飯哦,他這麼說著。……對了,小鏡花回來之後太宰先生你一定要回去喔,反正您一定又只是鬧著我玩的對吧?看似一臉無可奈何的抱怨著,收起在桌面上的小本子跟筆桿,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的他一邊拿出食材準備開始煮飯,聽著他的話另一人只是笑了笑說小鏡花今天不會回來哦,因為紅葉大姊找她去玩了。
而且呀敦君,我可不是開玩笑的哦。

自己這個後輩在某些時候總是這麼遲鈍呢。他這麼想。
不過,來日方長呀。(笑)

看著在廚房裡忙碌起來的那抹身影,他撐著半邊臉頰靠在茶几上輕輕地笑了。



-FIN.(?)-


*”人肯定就是用來製作夢想的物質”出自中島敦《光與風與夢》。
*那個標題我想很久不知道要用什麼就隨便取了勾咩Orz
*後續什麼的……讓我考慮一下Orz
*對了如果中間有看到中敦什麼的……應該是你的錯覺啦w(#
*謝謝看到這裡的你。
*啊,還有,中秋快樂喔大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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