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傷跡。血漬。

連同記憶、眼淚與傷口都一起包紮起來,默念著咒語,安慰著疼痛,然後祈禱著痊癒。


這雙手能夠搆到些什麼?這雙手能夠抓住些什麼?
這雙手,能夠擁抱住什麼呢。


就算血流成了夕陽的河,就算骨頭碎成了銀河的細屑,我也不會放棄。伸出手、在這裡掙扎。


手指一根一根地被折斷了,皮肉被一吋一吋地攪爛了。
--可是,還活著。



所以,請讓我的雙手觸碰到你吧。







--我是為了遇見你,才活到了現在啊。














❅櫂愛|和希|太敦|薰嗣|黑真|吊真|臨帝❅

這裡雨光0u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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灣家人,繁體字注意。慎fo。
現在進行式的不定期失蹤人口。
復健中。

Amid perish.

*發個文證明我還活著(
*跟個廢人一樣度過了寒假……回頭一看差點有種自己已淡圈的錯覺(不)所以去翻了舊稿然後把打到一半的東西填完發出來騙更新(你
*太敦。大概是把刀子。入內請小心蟲,ooc通篇有。
*大概是某個大型任務中陷入險境的偵探社(。
*非常感謝跟我討論這辣眼睛東西的小夥伴,給了我十分中肯的評論w  在這裡悄悄(x)艾特 @虎の日常 w
*為荒廢一陣子樂乎致歉。【土下座】
*那麼以上都無法阻止你(?)的話,就請往下。







疼痛。
從某處開始,一點一滴侵蝕神經的痛感。

手指在痛。手臂在痛。肩膀在痛。腹部在痛。小腿、還有腳底。雙腳。雙手。頭。脖子。
應該說是全身上下都在痛吧。
除了眼睛只是變得乾澀痠麻而已,其餘的一切都被疼痛佔據。
就像是,世界上只剩下了痛覺存在一樣。

視野是模糊不清的。朦朧,帶了點雲霧繚繞的氛圍,像在夢境的水裡那般霧色。
眼角能夠搆得到的範圍之內,所見的只有身處某處的一部分樣貌。像廢墟一樣的地方,還有,鮮豔地要讓其他的所有東西都隨之黯然失色的赤紅。

--那是象徵著生命的顏色吧。他想著。實際上並不太在意這種事。

死亡以前是否能聽得見生命在逐漸離自己遠去、血液在離開自己身體流動的聲音?能夠聽見夢境在碎裂的聲音嗎?
如果不是這種姿態,也許他會聽見的是骨頭在一瞬間粉碎成千萬片的聲音。或者肺部因為灌入的水流而鼓脹要炸開的聲音。再或者,可能是吞下某些藥後,意識在逐漸的現實裡支離破碎的聲音。

啊,其實也不是那麼重要。

指尖正在失去該有的溫度。
儘管他的體溫本來似乎就比一般人低。雖然是透過別人之口聽來的。
再過不久他就會變得冰冷無溫,失去一切生物該有的功能與任何生理反應吧。
挺不錯的,不是嗎。
他的心願終於要達成了啊。


與死亡擁抱,過渡到非氧化的另一個世界裡。

他想起了某個令人懷念的身影。

一個,即使是在炫目的夕陽下閃耀毫無保留一切光彩、也不會令人感到刺目厭惡厭煩的身影。
他不會融化在那一片的火紅裡。他就只是,像是那樣理所當然的、毫無違和感的,立於那樣的世界當中發散著對他來說有點過於灼熱但卻同時又柔和過頭的光芒與熱度。


你說過的,我都記著了。
你說過的,我試著去相信。
你說過的,我去嘗試做了。
你說過的,我不曾忘記。


我大概無法抹去關於你的一切。
而現在或許我將要迎來某個結局。你可能不希望--儘管你已不在,我還是會知道,莫名地我就是知道--你或許會說些,我平時不曾聽過從你口中說出卻一點也不奇怪的話。
我想說的是,也許在那個彼岸的地方,我可以見到你呢。
所以啊,你聽我說,會聽我說對吧,我知道你不會吐嘈我,會一語不發地聽我說對吧。


我就要死了哦。

儘管這種疼痛伴隨的逐漸性死亡我是不怎麼喜歡,但是事情都發展到這地步了,不把握這機會也太可惜了嘛。

啊啊,不過,真的挺痛的。
所以說,真希望剛才那個槍手有你十分之一的槍法實力呢。不對,可能二十分之一就夠了?我沒有在開玩笑啊,真是的,要嘛就一槍給我個痛快,幹什麼打不中要害還只打中腿啦手啦肩膀之類的地方啊。真是的。


他或許是在笑。感覺到嘴角好像莫名地上揚了幾分。
似乎像是真的在跟自己的舊友敘舊談天一樣。
啊啊,真令人懷念。
其實也挺久,沒被子彈當頭掃射過了呢。那時候在黑手黨裡至少還可以在大規模暴亂或是鬥爭裡體驗到呢。偵探社從某種程度上實在是和平的不可思議。哈哈。
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你還挺適合偵探社這邊的氛圍?啊對了,說到這個,現在外頭大概也是一團亂--



他僅僅是對著心裡頭的某個部分在言語著。而實際上那些話語並未真的出口。
在死亡以前或許一時會變得那樣傷春悲秋,不過那有什麼所謂,反正都要死了,比起走馬燈之類的東西,在心跳停止以前就這樣一會兒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他以為會就這樣平平靜靜地到終結呢。--結果。




「----太宰先生!!!」

從某處傳來他所熟悉不過的聲音。
啊啊,饒了他吧,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讓他自己一個無聲無息地消失掉的嗎。


彷彿刻意朝他所希望的背道而馳一般,命運齒輪轉動下的畫面儘管不願意還是迎來了。
他聽見那陣急促的腳步聲靠近到身邊,聲音裡慌慌亂亂、六神無主,各種無從掩飾的擔憂著急害怕從那把聲音裡真真切切地透了出來黏在了空氣裡,他在片刻間忽然有種會被那樣的聲音給再貫穿一次的錯覺。
儘管知覺大概已經近乎要全然麻痺沒有了--除了痛覺--但是被那雙不屬於自己的手給小心翼翼扶起來的感覺,他還是,稍微地接收到了。

「……怎麼啦、敦君,」你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
「眉頭都皺在一起了呢。」

他看著那張不論任何時候都充滿著活力與朝氣的臉蛋整個皺在了一起,往時少年氣的那張臉都糟蹋了啊。

「我才、沒有……!您才是……別再說這種玩笑話了……!」不,別說話說不定才對……您暫時別說話了--

像是破碎的,不能冷靜的說話。有點語無倫次。
他很慌。簡直比以前遇見過的任何衝擊性的事件發生時還要慌。比起來,就算是院長出車禍然後他在報告書上看見那個人的樣貌的時候還要慌張不知所措,--甚至,還要害怕。
他很怕啊。這種時候、這個狀況下他該怎麼辦才好,根本無法冷靜下來、不他要冷靜才可以好好地做出應對不是嗎--

遍地滿地彷彿佔據了所有一切的鮮紅色。觸目驚心。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思考現下這個情況的深層意義,真的很慌不能思考了,他知道在想下去他肯定,會不能好好地去做些什麼--

「……與、與謝野醫生!」
他大叫一聲像是要叫醒自己一樣打破空氣裡那種不能言喻的沉重與停滯,一瞬間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就要輕輕放下扶著的那個人起身往外跑。
「我、我這就去叫與謝野醫生來!!」雖然可能那邊也是敵人包圍著一時可能會脫不了身,但也要儘快把與謝野醫生帶到這裡來--

--反手他的手卻被另一個人抓握住。

從轉過頭自家後輩那雙眼睛裡他看見了凝結了的時間、畫面,還有少年本身的情緒也是。而那個驚慌的情感流動著的眼睛裡還有著他,縮小的自己在裡頭。
他以為自己已經沒力氣了呢。沒想到還有餘力去抓住別人。自嘲似的他在心裡說著。
這種時候,該怎麼說呢,就像很久以前的那個時候、某個誰還在的那個時候--

「--吶,敦君。」

因為聽見了聲音,所以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看著少年儘管顯得著急不安,還是回頭再靠近了自己,等待著自己的話。
「--沒關係。不用去了。」
理所當然他得到的會是少年激烈的反應。
「太宰先生您說什麼啊!!」
「嘛,你不是也知道嗎,能這樣死掉什麼的也算是達成了我的願望了?」他看著少年像是一時之間被什麼梗住而無法說出話來的樣子,依舊沒有絲毫停歇地繼續著這樣的說話。「--雖然有點痛不太符合我的希望啦。」
「不過沒什麼關係,我差不多可以到那個世界了吧,血流的量還不少呢--」
「這種時候您還說什麼玩笑話啊……」這一點都不好笑……!
請您不要這樣……

少年說不出的話語,彷彿由那雙太陽般的眼瞳裡能夠望見。從遙遠遙遠的某個地方,好像收集了全世界的陽光而壓縮進去、剪下了夜色的二十萬分之一拼貼上去的欠片,那樣突兀卻又矛盾美麗地奇異無比的眼睛裡,那裡存在著自己眼中同樣的景色同樣的場所,可是卻是不一樣的如此耀眼奪目。包含了他所並不認為是能形容為光彩什麼的自己的存在,也是彷彿微微地染上了一點點的那樣的顏色而存在其中。
從以前到現在,他或許也僅有在某些時候會感受到那樣被擁抱著的氛圍。
--就像是現在。


「……別哭啊敦君。」
「我、……不是…………嗚……」

少年想要掩飾自己洩露出來的不能被發現的情緒,然而不斷下墜的晶亮卻完全阻止不了。連滿溢出來、像是要爆炸出來的情感,也是一樣。

他只是不發一語地看著。
其實早就什麼都知道了的模樣,從一開始就是那樣的目光,在少年心中也有底、什麼都瞞不過這個人的吧。
他凝視著墜落的晶瑩剔透在透下來的光線裡凝聚了短暫的輝光,一瞬間的光亮就像是鑽石那般的閃爍,儘管下一秒就立刻破碎了化作無形消失在落於的布料中。

這種時刻,他真不想應對啊。
所以就說了,大概是誰在嘲笑他吧。
這種將死的時刻,還是該一個人獨自迎來真正的完結不是嗎。
幾不可見地輕嘆了一口氣,但是他並非會就這樣什麼也不說沉默直到最後。

--畢竟這樣的時刻,我也是經歷過的呢。

悄聲地,他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太宰先生您說什--」
「敦君,先聽我說。我有話想告訴你。」
「等一下太宰先生,您先不要說話了,不要這樣,一定,還有什麼、…………」
請不要這樣子……--

他隱隱地笑了,感覺,似乎也在哪裡有過同樣的對話呢。
有些勉強地,他稍微撐起了自己,見狀少年立刻伸手扶著他的背似乎試圖減輕負擔,再回首看過去,那一只纏繞著繃帶的手還是跟往常一模一樣、如果除去那鮮明到刺痛了眼的紅的話。
少年的眼睛裡還是滿載著亮晶晶的水澤,無法承受重量之時便會那般的落下。如同寶石。


他伸出了手。
只是緩緩靠近,然後,輕輕地撫上臉頰,摩挲著抹去即將下落的水體珠子。
然後,然後,他感覺到力氣正在以一種無法阻止的模樣流失,但他仍然沒有放下那只手。輕輕地,再覆蓋上少年的頭頂。潔白的,純粹的,亮晃晃的,那頭雪白。
啊手感還是一樣很好。他莫名地感嘆著。


儘管被他這麼一摸頭的動作弄得一愣,在這樣的時刻裡少年顯得安靜而毫無抵抗,就只是任憑這個人的行為。在心底滋生並快速增長的慌亂幾乎要吞噬掉他所有的思考了,可是少年知道,這個人,從來就沒有真正被自己挽留下來過吧。不論是什麼時候,在哪裡。在某個部分的自己,也是那樣任性無理取鬧地抓著他的,只是企圖藉由這樣來抵擋消滅或是安撫自己的害怕。

什麼也無法去伸手捉住了不是嗎?
他只是忽然地發現了,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非常地害怕。
--害怕會失去這個人。




「……敦君。」

聽得見,那個人還可以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

少年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主人,明明就跟往常一樣,恍惚之間還會有種這樣的感覺,直到映在眼瞳裡的那張臉龐上劃破假象的鮮紅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似的讓他清醒過來。
從額間因為子彈飛過擦傷而淌下的血液還未乾涸凝結,反射著自破碎磚瓦倒塌形成破口透進來的夕陽光澤,溶在了好像睡著了的空氣裡不知道是火紅還是血色一般的時間,或許在平時他會覺得十分漂亮忍不住讚嘆,可現在這個情況他怎麼可能覺得漂亮。
彷彿嗆住了呼吸一樣卡在喉嚨還有口腔後方的酸楚像是要讓他窒息。眼淚明明就還在流。但是卻連滿溢而出的淚水都無法消減掉他任何一分一毫的難受。

平常那樣從容不迫、老是像個孩子一般捉弄人開著玩笑、不正經,但有時候卻又會莫名地像個可靠的前輩,嚴肅、或者該說是有些近乎無情地給出一針見血的話語,那樣的臉龐上現在不僅是留有血痕,甚至比往常的模樣來得蒼白無血色。

為什麼?您明明應該不會迎來這樣的情況的、我知道、您肯定有辦法可以躲過的不是嗎?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

就算不要說出口也最清楚了的解答,悶在胸口那個最最溫暖炙熱跳躍著心音的地方早已無比明白,明白地痛徹心扉。
不要答案,不要疑問,不要道歉,不要傾聽。
從最開始發現的時候他就知道,誰也沒有真正的目的真正的原因,那就只是一種存活的方式。
少年的眼淚,還是沒有停下來。
--根本停不下來。




敦君。

他還是聽見那個人的聲音。
如同世界上最美麗的寶石一樣的眼眸濕透了,望進一片毫無波瀾的褐色海洋裡,錯覺是在裡頭他彷彿看見了笑意。


再哭下去都要白白浪費了那雙漂亮的眼睛啦敦君。
少年聽了,帶著哭腔的聲音擠出了一句這種話太宰先生您應該拿來撩妹對他說是用錯地方了好嗎。

我沒跟敦君說過嗎,敦君的眼睛真的真的很漂亮啊。
少年好不容易逃開了一聲嗚咽,說出了一句太宰先生您請不要再開他玩笑了。


--不如別說話靜待死神來到我身邊接走我?
少年還沒來得及反駁那個人就自顧自地再說了下去。
不不,雖然那樣也許比較輕鬆,不過不合我的風格嘛。

太宰先生您死前說話是什麼風格我怎麼一點兒也沒聽說過。他想這麼吐嘈可最終還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被喉嚨鼻腔裡翻攪的酸意噎的他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糊成了一片的視野他只看得清自己淚水不斷地不斷地掉,以及那個人從頭到尾似乎都不曾變過的微笑。

他想問太宰先生您為什麼要笑,人都要死掉了為什麼笑,那麼開心嗎,因為終於要一了畢生的心願了所以開心地笑了嗎?這些句子一個也沒逃出他的口,一個問字都沒有,不問也知道為什麼還要問,他也想打自己一巴掌告訴自己別再想了,可是怎麼也停不下來不論思緒不論眼淚。
冷冷的手溫還停留在少年臉上、眼眶周圍,那個人還是替他拭去臉邊晶瑩,然後在少年一時無法言語的時候仍舊笑著說起話來。


敦君你記不記得之前你問我為什麼,為什麼喜歡自殺?
那時候我沒有回答,我想了想,也許現在回答是個很好的時機?嘛、畢竟過了現在大概就沒機會了。

他笑說。
少年在那個瞬間想的是,太宰先生您別說了,那種事情其實一點兒也不重要。就算得到了答案、也什麼都沒有改變不是嗎。對他而言,那樣的答案他並不想要。
可是話語並未因此而停止。


--那是因為那是理由哦。
因為我需要,一個可以讓我不覺得無趣的理由。

你知道嗎敦君,曾經有一個人對我說、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填補我內心的那份空洞。
不論去到哪裡,不論是在那裡、還是這裡,都是一樣的。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

所以他說、他試著,給了我一條新的道路。
我曾經期待著能夠找到那個填補內心空虛的事物,徒勞無功。
那個時候他對我說了那樣的話,那也許是命運下的偶然,也許沒有任何轟轟烈烈的標的。
就像醉酒時有人給你一巴掌,然後你突然從昏沉的惡夢裡醒來一樣。


--也許一直到現在我都是抱著他閃耀像是光的碎片一樣的所有一切在這個夢境一般的世界裡清醒。
這句話他沒有說,說出來好像在責怪似的不對勁。
雖然在內心深處裡他從來不曾懷疑。

你知道嗎敦君,他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我說他還會有救的所以不要一副就要死了無所謂的樣子,你說、是不是很像?
他輕輕地笑了出來。
可在他身旁的少年卻笑不出來啊。

別那種表情啊敦君,不是說要笑著送即將走的人才對嘛?
--敦君,敦君。
在最後的時間還能說著這樣的話感覺好像還不錯啊……

還可以叫著誰的名字迎來終結什麼的,感覺並不是像他這樣的人會迎來的結束形式吧。是這麼想著,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起了弧。
有些話不趁這種時候說,以後大概就沒有機會說了呢。
所以最後最後,他要像個前輩一樣給後輩一些建議。



敦君你不是說,活著就很好了嗎?
--那麼活著的理由,可不要傻到包括了人進去哦。



在剎那少年愣住,眼睛焦距模糊了又聚集,聚集了又模糊,幾秒時間像半個世紀,某處傳來爆炸的聲響可好像誰也沒聽見,眼淚還在掉著但是他的眼睛卻莫名清晰地看見了那個人淺淺的、卻是帶著無可比擬的溫柔的笑。
他不知道,也許他聽錯了,也許是錯覺了,也許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是的。
少年試圖去否定,從那雙眼睛裡的深邃無盡他卻忽然想起這個人總是看穿了所有,不論事不論情勢不論人。








「--太宰先生!!」




什麼也不想聽見,來自於你的那些總是與自己相悖的答案。
答案、那種事情現在一點也不重要了。
--他知道,他只是想要看這個人好好地活著。



失重般落下的那只手瞬間繃帶散開了幾縷,暈開的血色裡埋進了鑽石色的淚珠。再多眼淚都不是哀悼,那只是在葬禮之前挽留離開的人的一種手段,讓人睡得一點不得安穩的方法。流不乾的汪洋大海,就算那雙眼睛失去了也不想停止。聲嘶力竭沙啞的聲音,就像從遠處傳來不是自己的嗓音。那種錐心刺骨誰未曾嘗過,可在一瞬間理解到清楚了明白的事物總是那麼猝不及防、霎那間已經無法再說出口什麼。

那個人的體溫在逐漸褪去,就像成為了無機之物的冰冷無溫。淌在地上的血已經凝固已經乾涸,可是這個人卻閉上了眼睛變得越加冰冷。



……請不要這樣。
--也許他什麼也不能再說了。
請您不要這樣……
--即使說出來,那個人也再也聽不見了。
太宰先生……
少年哭泣著就像崩塌的水庫不能抑制,好像什麼都已經太晚了一樣、他還傻傻地什麼都沒有說出口,那個人就已經閉上了眼睛。





--我都還沒有說、我都還沒有對您說過喜歡您怎麼就睡著了呢?



請不要這樣、就算太宰先生說這是您畢生的心願、就算完成了會很開心、就算這是您活著唯一的理由、就算是這樣的我、從來也無法挽留您的我也是--

--就算您說不要將人當作活著的理由之一、在您說之前就已經那麼做了您要我怎麼辦!



這不是誰的無理取鬧,也許只是誰的玩笑,卻已經發生。
也許他很自私他很任性,可論這些從來他就沒贏過這個人;是不是總有一天就會迎來這樣的結局、而現在只是提早的謝幕,他不知道,可是也許從很早之前開始他就希望可以看著這個人活著,不去擁抱死亡、不去被死亡擁抱,只要活著,那就好了。那就好了啊。




--太宰先生您難道不可以,為了什麼、為了誰活下去嗎?
--嗯……誰知道呢。
--也許,死之前會找到答案?




某個時間點曾經有過這樣的對話。
他忽然想了起來。那個人笑了出來,伴隨著的那句話。
所以,最終、您還是沒有找到答案嗎?



--


少年曾經說過的話,其實他也都記著了。
他明白自己,與少年絕對是不同的。就像鏡子與玻璃的不同。就像雪花與冰晶的相異。
這麼形容也許很奇怪,可這股違和與矛盾卻是真真切切感受得到。
他也許曾經想過少年與那個人很像這樣的話。
但是那確實也是不同的。
少年與那個人的確是不同的人。
在不同的地方生活、在不同的環境下長大、在不同的人群中成長、遇見了不同的人們與遭遇。
他想他為什麼會覺得兩者相像。
得出的結論很莫名,可是也許最是合理。

--因為都閃閃發光。
是太陽、是陽光、是星群、是星子。
閃耀著光,就像給影子的他一絲渡過來的溫度。
他是否還在呼吸著呢?
這個世界的夢,這個夢的世界,有一天若醒來了是否他會感覺到不同呢。

總有一天他會忘記吧,忘記了那個人,然後迎來另一個給自己光與熱的存在。那樣的話在那之前死去也許就可以不要見到那樣的自己是嗎。
不,其實那都只是藉口而已。

他只是,害怕自己會太過幸福了。




--



眾人到達這裡的時候一時沒人出聲也沒人能踏步上前。
因為那副景象彷彿就像是定格了一瞬間,被框在畫面裡也絲毫不會怪異。
那種寧靜的氛圍不是因為平靜,而是因為已經滿溢而出的悲傷,於是半晌沒有誰能打破沉默。

幾秒鐘以後再開始運轉起來的瞬間,是從少年那張滿佈淚痕的臉龐自呆滯無神而恢復些微生氣,他轉過頭終於出聲的時候滿是慌張的聲音顫抖著連話都說不好。



--



實際過去了多久他其實並不曉得,會不會醒來呢--其實也有這個可能,他知道如果回到現實肯定會看見那張哭花了的臉,不曉得為什麼有幾秒還覺得有些慶幸,也許這只是開端,也更可能只是結束,這一次他也說不準。

一切就要等夢醒了,才能知曉答案。



他想,如果再次醒在那個有雪白色頭髮笑起來像孩子哭起來一發不可收拾的後輩的夢裡,他大概要說--

我想我說不定找到答案了哦,敦君。



#

一些筆記(碎碎唸)(很長):

*大概是FIN……?(
*最初大概是想寫在死亡邊緣的太宰與敦敦說話的故事。模糊的片段一直在腦中載浮載沉,化作文章的時候卻莫名成了這副模樣。大概從之前就埋在心裡很久了,對於已逝去之人與現在還在這個氧化世界裡的人、以及現在的相遇裡邂逅的少年,三個人的事情、想好好地描述。
*文裡採用了一些小說二卷裡織田作對太宰說過的話與對話內容,看過的親們應該有發現。到現在寫到這個部分還是會覺得自己控制不好,不論是記憶緬懷還是自言自語,某種程度都很自我地寫了,ooc大概很嚴重。
*這篇的成分,嚴格說起來可能織太壓過太敦的比例;小夥伴給我的評價也是感覺比起太敦雙向、更像太←敦單向,不否認放入太多其他的元素導致這樣的結果。後來討論了結局,似乎除了be沒有別途。我本身並不是很喜歡吃刀子的類型,但也不排斥,可喜歡的cp寫虐這事大概大部分人於心情上都不太好吧,我也是。我最喜歡看太敦單純放閃老夫老妻模式全開的日常了,甜到膩了也沒關係,那很美好。說著,可有時還是會變成在寫刀子。也許有時候,那種悲傷簡直不能自拔。太敦懸在頭頂上的那把刀大概就是死亡相關、或者是過去。在某個瞬間他找到了最靠近中樞最靠近心臟位置某處的光輝,然而那轉瞬間便消逝。無從挽回,失去,他曾經說過他早已明白早已習慣,可那個人的離開肯定還是留下了在心底某個角落的碎片。我從未將織田作與敦敦當成互相替代的關係,只是相連結的事物仍舊存在於此刻。那份孤獨、理由以及答案,那都是也許總有一天會來臨的存在,也可能未曾觸碰到便已然渡過彼岸,而現在誰不是在這個夢一樣的世界裡活著。想表達出類似那樣的氛圍不知道有沒有好好表達出來,希望至少有十萬分之一的心情可以傳達到。
*最後太宰說的那些話其實是我的畫蛇添足,因為整體而言就是以死亡或是單向擇一作為收束,只是私心因為想讓太敦的傾向拉回來一點做的小動作;最後並未明白說出結局是醒來又或是就那麼睡了下去,也許醒來一切還可以是開始也不一定,不過完整來說,的確是刀子沒錯。
*感覺雙向並且醒來的機率……唔還是別說了。可身為太敦黨其實也還是希望是這個結局啊……(怪誰
*那麼謝謝有看到這裡每一個的你。比哈特。

*附註:題目的“Amid”為“在……當中”、“perish”則指“非自然的死亡”。簡言之,“Amid perish”取作“於死亡當中”。英文並不好,只是想這麼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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